一棵树应该怎么赚到三千两?
方长春觉得自己再摸多几个尸体,都摸不到一两钱来。
岑雪被带走之后,他一时之间分不清应该心疼混入邪祟的通天楼修筑队伍,还是心疼岑雪一只邪祟要去修楼宇。
总之,他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桑河城主府。
那是一座很气派的府邸,门口站着两只石狮子,口中含着一颗真正的宝珠,顺带刻上了法阵,倘若有人企图偷盗宝珠,就会被法阵反噬而死。
看门的护卫见方长春浑身上下,虽然衣物不凡,但一路走来早已灰扑扑的,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甚,所以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在方长春询问了三遍赵怀在何处之后,才终于纡尊降贵的回答:“赵修士昨日刚从神庙处当完差回来,城主听闻神庙法阵之事,大怒,罚赵修士去通天楼监工了。”
这护卫语气虽然不好,但好歹把赵怀的下落交代了清楚,于是方长春还是拱手谢过,片刻不停地往通天楼处赶。
希望赵怀能认出岑雪来,对他多多照料,免得这邪祟被人欺负了去,又翻身起来欺负了人。
若是妄加杀戮,那就渡不了魂,投不了胎了。
方长春叹了口气,在即将离开城主府时,拐角处又碰见了那个付然。
他身后的队伍正押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生得清秀,两只眼睛大大的,眼眶底有泪,仿佛要随时滑落一般。
在经过方长春时甚至带着绝望的求救之意,她其实也没有想过方长春会救她,只是别无他法,于是朝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投注了这么一个眼神。
因为绝望,所以仍旧希望。
万一呢,每个身在泥潭之人都想赌这么一个万一。
方长春愣了愣,还是抬手拦住了他们。
付然一见他就笑,那笑容恶意满满:“我记得你,那狂妄小儿的病秧子哥哥,怎么,那三千两凑到了?”
方长春皱眉,不欲与之多加纠缠,只是问:“这姑娘缘何得罪了你?”
付然道:“原来是多管闲事来了,我奉劝你,还是多想想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别来这管爷的闲事,否则我就把那赎金再多翻上一倍。”
方长春不言,那姑娘闻言似乎彻底绝望了,清泪从眼中滑落,又多增添了几分柔软无依的脆弱之感。
付然似乎很吃这一套,对姑娘的痴迷之意便更加深了些许。
方长春皱着的眉始终没有松开,他盯着那姑娘看了一会,突然道:“不太对。”
付然没听清楚,只是伸手推了推方长春,将他的身子推后了几步,方长春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他站在寒风之中,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看了姑娘单薄的衣裙一眼,叹息道:“要是岑小雪在,他估计就能看出这姑娘是个什么东西了。”
他只能感知到这姑娘身上有他看不穿的违和感,还有付然身上若隐若现的血光之灾,其他再多的,他就看不穿了。
方长春拍了拍脑袋:“害,果然是在甄宅时用的寿命太多了,现如今更是什么都算不出来了。”
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去通天楼找赵怀,把岑雪换出来,至于欺男霸女的付然今夜要出什么事,方长春就管不着了。
城主府能人异士这么多,不至于真出什么要命的大事。
方长春走到通天楼时,天色将晚,高耸的通天楼在眼前出现,周围的平民们都被赶走,如今只剩下工人和城主府的人还住在这。
方长春拉住一个巡逻的城主府修士问:“请问这位同修,赵怀赵修士在何处?”
那修士大概知道赵怀的名字,于是顿了一顿道:“我带你去找他。”
那修士转身在前带路,方长春身子弱,走得慢,那修士还多催促了几句。
这时有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围了上来,彼此耳语几句,时不时看了方长春几眼,接着像达成了某种协议,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着方长春道:“这位···同修?随我来吧。”
“我姓付,叫我付齐就好了。”
方长春点了点头道:“付修士好。”
这桑河城主就姓付,欺男霸女的付然也姓付,如今带路的这位也姓付,还真是巧合···真的是巧合吗?
他带着方长春七绕八绕进了通天楼内,越过正搬运石头的工人们,时不时还呵斥几句不要偷懒的话。
方长春见那些工人神色都是如出一致的麻木不仁,皮肤都被晒得黢黑,汗珠一大颗一大颗地从脸上滑落,但却没人敢停,明明看动作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却还是不敢停下。
他们运着巨大的石块在工地上穿梭,一个动作稍慢的青年被一名修士大力抽打着后背,交错的红痕在他们裸露在外的脊背上显眼异常。
那青年只是麻木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重新握住运输石块的绳索,继续无知无觉地往前走。
“于阿郎,你奶奶今天又送了些钱进来,求我们对你好些,你说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啊,打你都比打其他人少些,你说说,难道我们还不够厚爱你吗?”
原来这人就是客栈人口中的于阿郎。
于阿郎在听见奶奶的时候眸色有了一丝神采,只是很快便暗淡下去,继续拉着石块往前走。
方长春对着前方催促的修士拱了拱手,接着走到于阿郎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
那是方长春带进来准备给岑雪的,那小邪祟指不定在这里吃吃不好,喝喝不好,便想着带进来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