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缝打开,屋外的灯光渗透进昏暗的房间,从中走进了一位年迈的老人。满头白发中掺着些许黑丝,眼神却异常温和。
一时无法适应刺眼的白光,刘残临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这样的举动,让刘玉蕴误以为她身体又感到不适,随即立马关切道:“临,没事吧?是不是烧还没退?”
说完,就着急忙慌的上前,用手贴住了她的额间。又把她的脑袋板正,东瞧瞧,西看看。
刘残临有些无奈,笑着说:“奶奶,我没事,烧已经退了。只是睡了个长觉,还没反应过来,有些不适应而已。”
听到她这么说,刘玉蕴才放下心来。
“你打小体质就好,除了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外,不会这么莫名的生病。”
刘残临知晓她在想些什么,对于昨夜晚归这件事,她到底没能避开。
但,也不能如实作答。
“我昨天只是贪嘴,觉得绿豆糕还是要趁热吃才更好。所以蹲在路边吃了好多,也吹了点冷风。这不,生病了。”
刘残临讲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像一个承认错误的孩子。
刘玉蕴将她睡乱的乱发抚平,“下次不能这样了。要实在嘴馋,就告诉奶奶,我给你做。”
刘残临环抱住她的腰身,灿然一笑,撒娇般地说道:“奶奶最好了!”
“行了,快去把脸上的印子洗一洗,该吃饭了。”
“收到!”
晚饭过后,刘残临又陪刘玉蕴看了会新闻频道,才回到房间。
半夜十一点,刘残临终是停下手中的笔,桌面也从开始的整洁变的凌乱。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有些烦闷地按响笔头,反反复复的循环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动作才渐渐迟缓下来。
她还在想那个“梦”。
梦境总是光怪陆离,却又缝合着现实的缩影。
刘残临做的那个梦也不例外。
像是许多零碎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汇成了一本短暂的回忆录。
可最深刻的,不过还是那个“他”。
刘残临不再去想,她抬手拉开纱帘打开玻璃窗,动作缓慢又警惕,只是不愿打扰到刘玉蕴休息。
九月的微风,扑面而来。
很温柔又带着丝丝凉意,刘残临合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似乎燥意也随风飘逝。
她们家楼层不高,在二层。所以窗外的风景对她来说,触目可及。
夜晚十一点钟,小区里已经少见人影,但向远处望去,灯火通明不息不灭。远处时不时还传来几道汽车的喇叭声。
墨绿的枝叶随风晃动,不停在她眼前摇摆起伏,仔细一看,叶尖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黄。
小区建设的时间也有些年头了,当刘残临想要伸手去摘那片叶子时,还要躲开几根不知从哪垂下的黑线。
过程中,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传来,垂下眼时才发现,是她养的多肉植物。
刘残临指尖轻点了下它的圆扁的叶子,她的这盆多肉,长得倒像埋在泥土里的绿色花朵。
它还有个醒目的名字,叫“好运”。寓意简单明了,就是希望每天好运连连。
不过很少有人会给一盆植物起名,因为它在大多数人眼里,只是个装饰物。
刘残临倒十分爱惜这盆多肉。每当睡觉前,她总会习惯性的把它摆在外面的窗沿处。
但要是碰上恶劣天气,为了避免它被欺负的可怜,则会选择把它留在屋内。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微弱,但还是让刘残临捕捉到了。
顺着声音望去,一片橙黄色的灯光下,映照出一位身型瘦高的少年,他就静静站在街道旁。
黑色的夜幕下,一点火星般惹眼的腥红色,点缀在他指间的缝隙里,时不时还会冒出一股混浊的白雾将他围起。
全身的感官告诉她——那个人,她很熟悉。
刘残临奋力点起脚尖探出窗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这些举动也使她大部分暴露在外,很是危险。
但她却丝毫没有在意,也顾不得病愈的身体和安危。
脑中似乎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想看清,他是谁。
倏的,风势突然变强,鼓动的发丝在她眼前飞舞交缠,彻底扰乱了眼前的世界。
刘残临连忙别到耳后,再聚神去看清时,人已经不见了。
那里只残留下了一点白烟,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