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群混蛋。”方至夏朝秦于天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等等!”秦于天追上去,不停寻思着继续聊天的话题,“你昨晚……”他灵光一闪,立刻问,“昨晚半夜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外面?”
方至夏的身体骤然紧绷。他不敢确定眼前这个男人是否认出自己,脑海里瞬间想好了万一被他威胁的应对方法。仙人跳——找个熟人把他坑进去呆几天,这样方广昌就不会再相信他的话了。
“什么意思?”方至夏假装镇定回头看向秦于天,“我下了晚自习就回家了。”
秦于天挠挠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遇到点事,有个人帮了我。你们的声音很像。”
方至夏暗暗松口气:“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我猜也是,就随口问问。”声音像而已,他从没想过昨晚穿成那样的人是方至夏,“对了,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请假了。”
“就为了整秦于天?”
“是请假补课,顺便整他。”方至夏毫不掩饰对秦于天的敌意。
反正已经暴露了。
秦于天也觉得以前的自己确实该被教训一下,但又不希望是方至夏来教训:“他就是个傻逼,你课业这么重,浪费时间和他计较什么。”
方至夏没说话,心里嫌弃这人聒噪。
“其实,你有什么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你不上班?”方至夏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秦于天跟在方至夏身边解释:“我现在是自由职业,弹性时间,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让你去死你也去?”
“干嘛要死啊,活着多好。”
方至夏斜睨了秦于天一眼,说:“你永远也帮不了我。”
“谁说的,这可不一定。”
方至夏快走两步冲到前面,拦下一辆出租车迅速坐上去关了门,再也没听秦于天说一句话。
补完课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方广昌和阿姨在看电视。他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推开门,祝茹静坐在他床上翻着相薄,抬头看见他,笑着招招手:“夏夏,过来。”
方至夏卸下书包,走过去坐在妈妈身边:“妈,今天的药吃了吗?”
“你看。”祝茹静没有回答,而是将相册递过来,指着十多年前的合照脸上洋溢着幸福,“这是你刚满月,你爸爸抱着你。你生下来才六斤,体质也弱,经常生病。我身体也不好,你爸就去找了奶妈来喂你。满月的时候就胖多了,像个弥勒佛。”
方至夏转头观察自己的母亲:“妈,我们明天再继续看吧,好不好?”
“这是你小姨和小姨父。”祝茹静往下翻了一页,摩挲着阿姨的照片,“那时候他们刚认识。”
“别看了。”方至夏抢过相册放到一旁,起身搀扶母亲,“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祝茹静抬头看他,过了很久才站起身:“金闻雪今年几岁了?”
“十二。”
离开房间听见楼下传来的电视声,祝茹静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上楼。方至夏去倒了杯水来,哄着她吃了药,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洗漱。
洗完澡他边擦头发边出来。方广昌在他房间里,拿着他补习小测的试卷在看。
方至夏瞥了眼桌上被擅自打开的书包:“爸。”
方广昌放下分数还不错的卷子回过身来,脸上并没有喜悦:“卷子上的题很简单,怎么才拿到112分?”
方至夏扯下毛巾:“有两道题套错公式了。”
“老师没教过?”
“教过的。”
“教过的为什么还做错?”方广昌皱起眉头,“上课开小差不听讲,学习成绩怎么会进步。我说过多少遍了,你要考上国内顶尖的大学,将来才有出国继续深造的必要,不然我送你出国干什么?”
方至夏软软回应:“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下次别让我再看见这种成绩。”方广昌训完他,摊开掌心又问,“你书包里怎么会有打火机?”
方至夏抬起眼皮,没有太多惊慌:“学校的窗帘脱线了,所以借了同学的打火机烧边角,忘记还回去了。”
“窗帘脱线这种事你让别人去做就行了,给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知道了。”
每次听见方至夏说这四个字,方广昌总是感到十分窝火。他放下打火机,从方至夏身边走过直奔房门,没再看他一眼。
方至夏的妈妈端着水杯站在门外,他开门看见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还没睡?”
“你骂夏夏做什么?”
“很晚了,你快去睡觉。”方广昌推着祝茹静往外走,“别打扰方至夏休息。”
祝茹静提高嗓音喊起来:“你骂夏夏做什么?!我知道了,你有了小野种,要把夏夏赶出去!”
方广昌大声呵斥:“发什么疯!”他回头问方至夏,“你妈是不是没吃药?”
方至夏面无表情地回答:“吃了的。”
“吃完药就赶快睡觉。”方广昌推开祝茹静,继续往前走。
“你凭什么骂夏夏!”祝茹静将手里的水杯朝方广昌的背上砸去。
然后她突然冲上前,将方广昌推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