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几秒,方至夏似乎恢复了平静:“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秦于天的心,慌张了一下子:“为什么这么说?”
“以你的脾气,有什么当时就说了,不可能特意挑个日子告诉我。只是没想到……”
“我想当面告诉你。”秦于天局促地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方至夏。
方至夏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第一次来这里,还是你表哥带我来的,也是喝的焦糖拿铁。”他笑了一下,“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这笑,笑得秦于天很不好受:“那晚听家里人说,他大学毕业后来探过亲,你们或许是那时候认识的。”
“难怪。”方至夏长叹一口气,“当年他突然就不见了,也没来得及道个别。”
秦于天小心翼翼地看着方至夏:“你们……没有留联系方式?”
方至夏摇摇头,过了片刻问:“他叫什么名字?”
“呃……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不肯说。”方至夏勉强笑了笑,“也许他认为没必要告诉我。”
秦于天暗骂了一声混蛋。他后悔告诉方至夏实情了,连姓名都不肯告诉朋友的人,活该少个人给他烧纸。
方至夏看着秦于天,在等他的答案。
“萧连启。”秦于天抵不住他破碎的眼神,从实说了,“他叫萧连启。”
“有他的照片吗?”
“这个没有。不过我妈说,我和表哥小时候长得有点像,尤其是眼睛。”秦于天说着捂住自己的口鼻,“虽然现在长大了,不过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现在也很像。”方至夏站起来探出上身,掀开秦于天的刘海看了许久,“这样更像了。”
秦于天仰头看向方至夏:“我表哥梳着大背头?”
方至夏松开手坐回位置上:“不是大背头,就是梳开了刘海,斜后分的。”他拿出手机,想了想,又放回去,“能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够了。谢谢你特意告诉我他的消息。”
“我纠结了好久。”秦于天端起咖啡杯挡住口鼻,偷瞄了方至夏一眼,“其实直到刚才你进来,我都没拿定主意。”
“那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
“我就想吧,如果是你死了,我也希望有人能告诉我。”他立马反应过来,“我绝没有咒你的意思!呸,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方至夏笑着摇摇头,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着。
秦于天从衣兜里抓出三包纸巾放在桌上:“我以为你会哭,还准备了纸。”
方至夏伸长手拿起一包,捏了捏,用指尖将它弹回秦于天面前:“你留着擦口水吧。”
“擦什么口水?”
方至夏学起了打呼的声音。
“我靠!我平时睡觉不打呼!”秦于天大声反驳,“不对,是不流口水!”
方至夏摇摇头,长叹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叹气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我幼稚就是说我笨!”
“那你是幼稚还是笨?”
“不幼稚也不笨!”
“哦噢,你生气是因为我说你不幼稚不笨。”方至夏看着秦于天,眉目间起了一丝笑,“那……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气愤的秦于天一口干了剩余的咖啡:“我说不过你!”
念在方至夏刚得知朋友死讯的份上,秦于天愿意被他当乐子。
但仅限这一次!
秦于天偷偷瞄着方至夏,干咳一声清清嗓:“你也没多悲伤嘛,那灯会不用去看了。”他从兜里拿出两张皱巴巴的门票,假装云淡风清,“我本来还想带你去散心的,看来不用了嘛。”
方至夏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舔舔唇:“那你记得拿去退。”
退?!他好不容易才抢到的票怎么可能退!
“事情说完,我该回家了。”方至夏站起来,“你买过单了吗?”
秦于天直愣愣看着他:“买过了。”
“好的,再见。”方至夏说完走出咖啡店。
“哎你……!”秦于天连忙抓起桌上的纸巾塞进兜里,攥着门票追出去,“这票退不了!”
方至夏没有回头:“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随便找个人陪你去应该不难。”
是不难,只要他打个电话,至少能叫出来十个人。但有什么用,他不想和那些人去看灯会。
秦于天追上去,紧紧挽住方至夏的胳膊:“没别人了,为你买的,你得负责。”
方至夏眨巴着无辜的双眼:“可你刚才……好像说不用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去也得去,不去我就把你绑了用轮椅推着去!”
方字夏定定看了秦于天一秒:“我不喜欢被绑。”
“那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去,走吧。”
秦于天立马喜笑颜开。
他一转头,发现方至夏在偷笑。
这狗东西又在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