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通知,请参加百米短跑的同学到主席台左边起跑点集合,比赛即将开始。”操场上响起了广播。
“到你上场了,快去吧老年人。”苟言新推了秦于天一把,似乎希望他赶紧离开。
“帮我拿着外套和手机。”秦于天脱下外套,和手机一起递给苟言新。他朝集合点跑了两步,想起什么又退回来,对袁暮婷说,“我只是觉得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比谈恋爱有意思。找个和自己投缘的人,比交女朋友开心。”
袁暮婷听得一愣一愣的:“投缘的人不就是……”
苟言新立刻挥挥手:“别说废话了,我们和你没缘分,快去拿个第一名。”
第不第一名的,他超在意!既然参加了,不拿冠军就没有意义。
裁判吹响哨音,热身的选手甩着胳膊踢着腿各就各位,有的提臀蹲下了,有的踩着弓箭步——对,就是秦于天。
站在终点的裁判举起红色三角旗。
看台上的人稀稀拉拉并不多,一心要夺冠的秦于天没有太在意,直到瞄见了慢慢走下来的方至夏。体育场有三面看台,三方入口,方至夏出现在跑道旁的这一面,离秦于天最近。
红旗挥下的一瞬间,秦于天嗖地一下冲出去,双腿在接收到大脑的指令前,就已经跑得飞快。
短短十几秒,像是被调成了0.5倍速,秦于天竟然能清楚地看到方至夏的每一个动作。他双手插在外套兜里,一步一步从中间走到第一排,站在离终点还有二十来米的位置,理了理挡住眼睛的刘海。
喊声加油会死啊!
秦于天第一个冲过终点,拐了个弯,直奔方至夏而去,没有降速。
看台与操场之间有道水泥砌成的隔栏,约莫到秦于天的胸口。他借着跑步的惯性撑住台面跳起来,和看台里高出一阶的方至夏保持了两秒的水平对视。
两秒后,秦于天掉了下去,傻笑着大喘气:“你怎么来了?!我没跟你说是今天比赛啊。”
“学校开运动会一般都是周五加两天周末,不会占用上课时间。”方至夏从外衣兜里掏出一瓶水,准备递给秦于天,却又在秦于天伸手来接时,沿着隔栏慢慢往前走,“跑第一的感觉怎么样?”
秦于天也跟着方至夏走起来:“还行吧,意料之中。”
负责协助比赛的同学在终点大声喊秦于天。秦于天明明听见了,偏偏不应他。反正比赛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等其他组跑完后颁奖。
秦于天有信心,他一定跑得最快。
方至夏替他抬头看了眼急得跺脚的同学:“你同学在叫你。”
“不管他。”秦于天终于拿到方至夏手机的水,拧开瓶盖大灌一口,“你要来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了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有,我照样拿第一。”
方至夏停下脚步,转身面朝秦于天:“去找你同学吧,我在外面等你。不着急。”
他说完转身就走。
秦于天总算愿意搭理喊他的同学了,回头不耐烦地大声回应:“干嘛!来了!”
那位同学走过来叫他,同样没给好脸色:“裁判说你抢跑!成绩要作废!叫你半天没反应,是不是聋了?!”
“啥我成绩就要作废,凭什么?”
“你抢跑了!”
是的,秦于天看见方至夏后明目张胆地抢跑了。他找到裁判据理力争,最终在视频回放的铁证下,只得妥协。
他一把扯掉衣服上的号码条,朝桌上扔去。扔的力度不够,号码条落在桌子边缘没稳住,滑到了地上,他气冲冲走过去,捡起来往桌上重重一放,这才离开操场去找方至夏。
方至夏坐在门外廊下的长凳上,看到他黑着脸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了变化:“没拿到第一?”
“不是。”秦于天超级不甘心,“说我抢跑,成绩取消了。”
“看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秦于天脱口而出:“你啊。起跑的时候看见你吓了我一跳,条件反射就冲了出去。”
方至夏低头笑了一下,又挑起眉眼看向秦于天:“我也吓了一跳。冲过终点你竟然停都没停,就跑过来了。”
“当然得赶紧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你来了啊。我还以为是我跑出幻觉了。”
方至夏伸出手:“那你要不要摸一下,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幻觉?”
秦于天后退两步表示拒绝:“还是别了,万一你不高兴又揍我。”
“秦于天。”抱着外套的苟言新走过来,“不介绍一下?”
秦于天夺过自己的外套穿上:“我手机呢?”
“在兜里。”
方至夏站起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袁暮婷和他打招呼:“学长好。”
“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我知道的。”
“她和你一个学校。”秦于天为方至夏解惑,“这个是我室友,和他女朋友。也和你在一个学校,我当初就是从她那里知道你在哪儿的。”
“原来是这样。”方至夏了然。
秦于天看向苟言新,停顿了一下迅速说道:“他是方至夏。”
苟言新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好你好,终于见到本尊了。”
方至夏仍然保持着礼貌:“你好。”
“学长,你们……”袁暮婷的目光在方至夏和秦于天脸上来回切换,“不是关系很差吗?秦于天还整天说要找你报仇。”
秦于天搂过方至夏的脖子:“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计前嫌。”
方至夏看了眼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笑着说:“他打不过我,所以选择和我做朋友。”
“我打不过你?!”秦于天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我靠,我那是让着你!”
方至夏盯着秦于天的脸看了几秒,转头问苟言新:“你们学校的天台能上去吗?”
从秦于天嘴里大致听过天台一战的苟言新立刻阻止:“冷静,你完全没必要和一个……可爱的小傻蛋计较。”
方至夏点点头,哑然失笑:“我明白你想说什么。”
秦于天也明白。再怎么修饰,傻就是傻。
“当我死的还是聋的?”
“我第一次来你们学校,带我逛逛?”方至夏对秦于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