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
“啊?”
安海易眨眨眼:“我们放暑假了呀,他昨天就走了。”
“我靠,我来的时候你不说!”秦于天反应了一下,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他早不说!”
“你也没问。”
的确是他没问。秦于天忽然泄了口气,片刻后抬眼看向安海易咧嘴一笑,缠着他给方至夏打电话。
安海易拿出手机在秦于天面前晃,笑眯眯对他说:“我把手机借给你,你自己打过去。打完叫我一声就行了,我需要上个厕所。”
秦于天接过手机:“小海哥,你真是个好人。”
“不准叫我小海哥。”
“上次那个高中生不也这么叫的。”
安海易笑得毫无善意:“不准叫我小海哥。”
“不叫就不叫。”秦于天嘟嘟囔囔,点开通讯录找到方至夏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自动挂了,秦于天皱起眉头非常不愉快,用力戳着屏幕再次打过去。
这次终于接通。
不等对方说话,秦于天劈头盖脸一通抱怨:“你回家怎么不告诉我!我还打算和你一起走你这个狗东西!”
“方至夏在洗澡。”说话的是个女人。
秦于天愣了一秒脱口而出:“阿姨好。”
“好个鬼!”她骂完直接挂断电话。
秦于天盯着手机屏陷入沉思。
过了几分钟,安海易上完厕所出来:“看什么呢?”
秦于天愣愣地说:“刚才接电话的是个女人,我说阿姨好,她说好个鬼。”
“噢,那应该是方至夏的妹妹。”安海易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秦于天,“你别告诉我你就打了个电话,然后发呆到现在。”
“没有,我不是发呆。”秦于天将手机还给安海易,“我是在想接电话的人为什么会生气。原来是我叫错人了。”
安海易一脸不可置信:“你……”
“干嘛?我又不知道他有妹妹。”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蠢……单纯的人了,脑子一点不带转的。”
“你不能因为我不知道他有个妹妹就骂我!”
“是是是。”安海易连连点头,“我的错。”
秦于天琢磨起来。好不容易和方至夏放下仇恨,要是因为他妹妹,再把关系搞僵可就不好了。他试探着问安海易:“你说我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过去道歉?”
安海易的声音比刚才冷淡了不少:“不用了,他妹妹肯定以为是我。毕竟他家里根本没人知道你的存在。”
“那就好。”秦于天安心地回了学校。
秦于天的学校比方至夏他们学校晚一周放假。这一周他过得极其浮躁。本以为回家后,这种燥郁的感觉很快会消失,没想到,他反而一天更比一天静不下心,整天盼着天亮想往外跑。
出门后他并没什么特别要做的事,于是围着商业街瞎溜达。他妈觉得他脑子不正常,带去医院精神科挂了专家号。老专家满脸慈祥笑呵呵地对他妈说:“男孩子长大啦,这些小烦恼他自己能处理好的,家长不用担心。”
他妈不信,再三确认:“他真的精神没问题?”
“精神很正常嘛,小伙子今年二十了吧,是这个年纪了。说不定开学就好了。”
可秦于天的妈还是觉得自己儿子不对劲,怕他在家呆出病,联系上郑同吉定好旅行社,把他扔出去旅游了。
时间飞快已至八月下旬,秦于天的症状从燥郁转为了亢奋,数着开学倒计时过日子。以往放假回来他可不这样,越临近开学越是唉声叹气嗷着时间飞逝才是常态,这次倒是怪了,好像巴不得明天就开学。
他妈越想越觉得他有问题。
“你是不是在学校谈女朋友了?”
秦于天嫌弃地看向他妈:“没事谈什么女朋友,我哪有这个时间。我回学校是……有别的事!”
“你能有什么事。”
“我……”对啊,他有什么事?
没事又怎么样,谁说没事就不能回学校了。他就要回!
秦于天收拾好东西,提前一周跑回了学校。
方至夏开学的时间要晚三天。秦于天在寝室百无聊赖度过了十天,总算熬到了方至夏开学的日子。天一亮,他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嗖嗖嗖就去了,脚踏板踩得飞起,像喝了二斤红牛似的亢奋。
“方至夏!给老子出来!”秦于天砰地一掌推开门,“方至夏!”
正在收拾东西的方至夏转过身来看他,表情说不上是什么。他身边站着个女人,卫衣加牛仔裤,也回头朝秦于天来看。
秦于天愣了一下,脑子里冒出安海易之前跟他说过的话,于是和她打招呼:“妹妹好。”
女人嘴角勾着笑:“同学你好。”
方至夏放下手里的衣服无语解释:“这是我阿姨。”
秦于天瞬间就立正了:“阿姨好!”
女人这才笑起来:“你这么凶地来找我们至夏有什么事吗?”
她长得和方至夏很像,唇红齿白的,一点看不出年纪。
秦于天偷偷瞄了眼方至夏,紧张到语无伦次:“不、不是没什么事,一个暑假没见了,我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不用这么紧张。”
“用的用的,阿姨您客气了。”
方至夏看不下去了,上来推开秦于天:“阿姨,您不是还要回酒店吗,时间差不多了。”
“好吧,剩下的你自己收拾,我先走了。”女人走的时候又看了秦于天一眼。
这一眼看得秦于天背后冒冷汗。
方至夏拍了他一巴掌:“已经走了。”然后又忍不住开始笑,“敢对我阿姨叫妹妹的人世界上没几个,恐怕她这辈子都会记得你。”
“我又不知道那是你阿姨。”秦于天的气势弱了不少。
“就算你不知道是我阿姨,看她样子也知道该叫阿姨。除非你眼瞎。”
秦于天承认自己是有一点眼瞎,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对长辈说了这么不礼貌的话,而且这个长辈还是方至夏的阿姨!
“你心急火燎来找我,有什么事?”方至夏边放衣服边漫不经心地问,“别说新学期你想从打架开始。”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们是老乡,应该互相帮助互相关怀,我不会再和你打架了。”
“那你找我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