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方至夏的也是一把漏雨的破伞。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伞也不会变好。”方至夏依然很淡定,“你现在是要赶快回宿舍洗澡换衣服,还是继续在这里淋雨聊天?”
“反正都淋湿了。”秦于天将抢过来的破伞还给方至夏,嘭地撑开自己那把破伞。
弹开的雨珠飞溅到方至夏脸上,他闭了一下眼,慢慢睁开,抬脚拿膝盖顶向秦于天的屁股:“别对着人开伞。”
这一脚根本没用力,大概是因为他们之间已经放下仇恨立地成友了。
浑身淋湿的秦于天无所畏惧,转头朝方至夏猛地转起伞,要的故意溅他一脸水。方至夏早有防备,用伞挡住了,脚上没闲着,对着秦于天踢起地上的水。
下大雨的初夏夜里,两个手持破伞的人在打闹,你追我赶,嘻嘻哈哈,将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走出了半个小时,让本就破烂的雨伞变得更加破烂。头发在滴水,衣服裤子鞋也无一幸免,唯一保住的只有内裤。
“幼稚。”方至夏骂道。
“你才幼稚。”秦于天回击。
“没你幼稚。快回你的幼儿园去吧。”
“我是幼儿园你就是胚胎!”
进了宿舍地上滑,不能再闹了,只是嘴上仍旧谁也没放过谁。
“你连胚胎都不是。”方至夏顺手将破伞扔进垃圾桶,脱下上衣拿起浴巾,准备往洗手间走。
秦于天追上去,一掌关上了方至夏拉开的门:“凭什么你先洗,我也要洗澡。”
“缴过水费电费吗就你要洗,要洗后面排队。”
“不行。”秦于天一手死死按着门,一手捏成拳头举了起来,“剪刀石头布,谁赢谁先洗。”
“别闹了。”
“谁闹了。要么石头剪刀布,要么我们一起洗。”
方至夏不可能和他一起洗,只能答应:“输了的人明天请喝水。”
一局下来方至夏赢了。
“三局两胜!”
“好,来。”
两局下来方至夏又赢了。
“五局三胜!”
方至夏翻了个白眼。
三局下来还是方至夏赢。
秦于天气得左手抽右手。
“我可以进去洗澡了吗?”
“去吧去吧!最好洗干净点!”
方至夏推开他走进洗手间。
等方至夏洗澡的秦于天逐渐冷静下来,想起了自己没有可以换的衣服。
虽然都是男生无所谓,可在别人寝室穿条内裤走来走去总归是不雅观,况且最让他为难的是,今天穿的内裤后面是一只可爱的小鸭子——高中住校时他妈图便宜买了一大堆,同款的还有小熊小鸡和小星星,至今没穿完。
当时年少,他想反正是内裤,出了寝室没人看得见,穿什么样式无所谓。今天他忽然长大了,觉得还是有所谓的。
如果被方至夏知道他的内裤这么幼稚,他肯定会被笑死!太丢脸了,他宁愿什么都不穿!
方至夏边擦头发边看着他:“你又在抽什么疯?”
秦于天豁出去了,霸气转身看着方至夏:“借我一套衣服。”
“我不借呢?”
“那我就在你们寝室裸奔!”
方至夏倒抽口冷气,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裤甩在秦于天脸上。
明明是秦于天自己先威胁方至夏的,可威胁成功后他反而不开心了:“都是男的你怕什么!”
“不是怕,是太恶心了。”方至夏指着洗手间,“去洗澡?还是去淋雨?”
当然是去洗澡了。秦于天将衣裤往肩上一甩,恨恨洗澡去了。第二天,他甚至故意将方至夏的衣服穿走,等到下次再去的时候还。
没了仇人这层关系,秦于天找方至夏的次数不像之前那样勤快了,因为没有合适的理由。苟言新特别爱询问他报仇的进展,有次他无意间说漏了嘴,从此以后,但凡他说起去找方至夏,苟言新总像个出Bug的机器人似的不停问他为什么。
更要命的,是不管秦于天怎么说,苟言新一定会在最后加一句:“祝你早日追到他。”
这件事秦于天和安海易吐槽过,而安海易教他回击的方法是:“你是不是在吃醋啊?不然你干嘛这么关心我和方至夏。”
苟言新听到后傻眼了:“我吃你的醋?!”
“对啊。其实你喜欢我吧?”
苟言新从椅子上跳起来,冲过去摸了摸秦于天的额头:“脑子烧坏了?”
秦于天邪魅一笑,顺势握住苟言新的手,将他推到墙边来了个壁咚:“如果你喜欢我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说啊,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是啊大哥!”苟言新激动地辩解,“我有女朋友的!你还见过!”
“所以你精神劈腿了,嗯?”
“我劈个雷的腿!中邪了你!”
“没有啊,我之前想不通你怂恿我去追方至夏的原因。不过我现在想通了。”秦于天摸了把苟言新的脸,“你这是激将法对不对?就想听我说不是。再加上,说不定我会为了避嫌不再去找方至夏,就彻底如你所愿了。”
“神经病啊你!”苟言新用力推开秦于天。
秦于天退后两步再次迅速逼近:“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苟言新妥协了:“好,好,我以后再也不问了,你爱找谁找谁爱上哪儿上哪儿!”
秦于天满意地放开他。
去找方至夏还衣服的时候,秦于天将这个喜讯事无巨细地告诉安海易。安海易笑眯眯听他讲了半天,才问:“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秦于天一脸正气:“谈恋爱还不如弹棉花。”
“也没喜欢过什么人?”
“我喜欢我自己。”
安海易想了想,又问:“你以前有经常招惹的人吗?”
秦于天想到了高中时和方至夏的过节:“方至夏。”
“除了方至夏。比如那种上课时扔个橡皮擦去打的人,或者下课后经常拌嘴的人,还有总是忍不住去看的人,看不顺眼每天都和朋友抱怨的人也算。”
“我又不是小学生,做这种幼稚的事。”
“那就是没有了。”安海易古怪地笑着,“难怪。”
秦于天摸不透安海易问这些的缘由,也不想知道:“方至夏呢?他怎么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