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好之后,他一刻不敢停留,向着西南方向就狂奔而去。
凭他多日来的观察,这个阵最薄弱的地方就属西南方向了。他虽不通阵法,却也大致能看出个强弱。
这是一个方形阵,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其他几个方位他看过了,并无任何疏漏,唯有西南一角落处法力波动略有凝滞。
裴颂找准机会冲过去,虽然心里一直隐约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等他想要抓住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黑衣人随时可能回来,现实容不得他过多思考,只好一咬牙继续向着西南方向跑去。
就在他穿过阵法结界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金光忽然大盛,如浪涛汹涌一样将他包围,裴颂这次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深处某种东西正在急速流失,与此同时,他的四肢也在渐渐变得僵硬。
金光将他包裹得太严实了,裴颂努力地辨认着周围,却始终无济于事。
“陛下啊,不要白费工夫了。”
黑衣人沙哑的音调从头顶上方传来。
“已经晚了!”
黑衣人说完这些就再次不出声了,裴颂可以肯定他一定还在周围。
不过眼下他却顾不得这些了。
一直以来的困惑都随着黑衣人“已经晚了”这一句话明晰起来,他明白自己体内正在流失的是什么了,正是帝王之力。
他从前一直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帝王之力只能出现在天选帝王身上,只有一代帝王身死才会消失。
说消失也并不准确,它其实算不上消失,只是去寻找下一任“主人”去了。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在帝王还没死的时候就流失,但显然此刻情况并不正常,黑衣人明显是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法子,将帝王之力从他身上转移。
至于将其用来做什么,若他所想无误的话,这应该黑衣人用来对抗天道的一种手段。
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困惑终于解开了。
比如黑衣人要那么多百姓做什么?沈挽舟为什么会在这个关头突然回来?而且她口中的气运异常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迎刃而解了。
黑衣人需要梁国乃至梁国周边所有国家百姓的气运,集天下气运之力,同天道进行抗争。
至于抗争什么,裴颂就不可能清楚了,这是黑衣人和天道之间的恩怨,他们这些凡人只有做蝼蚁陪衬的份。
而且黑衣人答应他不伤害百姓的性命,其实细想来,也确实不算欺骗,毕竟一个人若只是失去了自身的气运,可三魂七魄俱在,并不会导致死亡。
只是会变成一个“活死人”罢了,就如同当初祭天大典上发生的事情一般,当初也是幸亏沈挽舟动作快,才救下了那些人。
而黑衣人说“已经晚了”,是不是证明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虽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可裴颂却依旧只能被困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在外肆无忌惮,他却无能为力。
正当裴颂兀自和金光较着劲时,突然感觉到周围空间一瞬的凝滞,趁着这个机会,他飞快地扯下一片衣袖,以袖化剑向金光劈去。
金光顿时有了片刻的溃散,裴颂抓紧机会逃离出来。
好不容易离开那个阵,裴颂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被金光包裹的那一片的空间只是凝滞,外界却是静止住了,若仅仅如此,他也不会这么惊讶,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个巨洞,洞中呼啸而出的罡风吹得人脸生疼。
原本还高悬着的烈日瞬间被乌云遮挡,噼里啪啦的闪电紧随其后,仅片刻功夫就好像已经到达了世界末日。
再说回幻境里的沈挽舟,她每日过着普通却快乐的生活,慢慢地开始觉得,一切好像本该如此。
她只是师父的一位小弟子,而师父也不是梁国国师,他们二人就是一对普通师徒,她给师父养老送终之后,便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究竟是什么变了呢?
沈挽舟努力想着,可大脑这些时日不知为何变得越来越混沌,有时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她也要思考半天。
就比如,她识海里一直有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另她烦不胜烦。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并不曾认得这位名“系”字“统”的前辈。
每当她想要深入思考时,大脑就会传来一阵剧痛,次数一多,她也就放弃了。
一日她正同师父吃早饭,意识深处忽然感觉要发生什么,“系统”也开始念经似的在她识海里开始叨叨。
沈拂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放下筷子:“怎么了,有心事吗?”
师父开口了,沈挽舟不好让他老人家担忧,只好按下心中不安,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手中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