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丝丝缕缕的银线你看到了吗,那便这些人的气运。你一直掌管人间气运,也应当清楚,人若是死了,尚且还有转世轮回,但若是毕生气运没了,便会彻底成为从这世上消散,遑论灵魂了,连执念都不可能留下。】
自从上次从姜槿那个幻境阵法中出来之后,系统便一直保持了那个清冷又温柔的女声,沈挽舟虽好奇,但也并未多问。
毕竟现在这个声音,听上去总给她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但若要细想,脑子里却又好像笼了一层什么似的,雾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
沈挽舟越听眉目间的神色越凝重,系统说的不差,一个人他的气运若是被盗取,这个人恐怕连转世轮回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之所以会来人间来雍京,既是因为系统要求,同时也是因为观尘镜做出预警,大梁的国运异常。
国运关系着一国之本,她不敢想象若是一个国家的气运都被盗了,那这个国家的几十几百甚至几千万人口究竟该怎么办。
她如今回不到天上,不能去观尘镜中看看,执渊又是一去不复返,问系统吧,系统也只是告诉她任务还没有完成。
可她又委实看不出什么问题了,唯一的变数也就是黑衣人以及那个神秘黑洞了,可这些单凭她一时又解决不了。现在为了找裴颂的魂魄来了冥界,又扯出了这么多一连串的事儿,而且近期她的心里时不时还会慌慌的,总感觉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被自己忽略了。
不过眼下还是要先解决手头问题。
“那这些人可还有救?”沈挽舟尽量让自己冷静地开口。
系统长时间没有回答,沈挽舟渐渐明白了它的意思,她也是问了个蠢问题,这些人被困在此处少说得有个几十年了,怎么可能还有生息,她实在是病急乱投医了。
系统兴许是看不过她眼底的黯然:【不过,这个结界既然还在运转,便说明这些人的气运并不是全都没有了,只要还有一点,纵然魂魄可能会有一些残缺,但转世投胎却不是问题了。】
沈挽舟先是一喜,随后便被更沉重的情绪淹没。
她还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呢,这些人就算救下了又如何,还不是要被困死在阵中一辈子。
系统也想到了她当下的处境,只好再次提醒。
【离开这里不难,这个阵法年久失修漏洞定然颇多,最主要的是如何彻底摧毁它,毕竟这种害人邪术留在世上一日都是祸端。】
【你还是得先找到阵眼,随后摧毁它,阵法自会破裂,这些人们也会摆脱阵法束缚,届时可再送他们转生。言尽于此,再多的我实在不好多说了,宿主您还需万分小心。】
沈挽舟一字不漏地听完,裴颂再她身旁看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直到现在才终于放松下来,他的心也紧跟着放松下去。
他知道沈挽舟在同一个他看不到的人说话,从前不久便知道,只是沈挽舟一直未曾告诉他究竟是谁,他也不好贸然开口询问,只好一直默认是一个同她关系很好的人。
最开始知道的时候还会有几分吃醋,后来从观察中渐渐得知,那人恐怕是个很厉害的人,每当他们一筹莫展时,裴颂总是可以看到沈挽舟在放空自己,同脑海中另一个人对话,每次对话完之后任何难事都会迎刃而解了。
眼下便正是这样,沈挽舟从系统处知道了这个阵究竟是什么阵,也知道了它的危害,事不宜迟,立刻动身打算寻找阵眼。
裴颂看她精神抖擞起来,才终于找找机会说话:“怎么?是有离开这里的办法了吗?”
沈挽舟此刻心情大好,因此很认真地回答了裴颂的话,将系统告诉她的话压缩一下,简单地讲解给裴颂。
裴颂虽然是个凡人,平素不怎么接触这些神神鬼鬼的,但对阵法还是有个大体了解的,一听到他们只需寻找到阵眼,便可救下这几千个人,顺路离开这里,首先感到的不是开心,而是一阵惆怅。
不怪他悲观,找到阵眼说起来容易,这里占地可不小,少说得有三个皇宫大小,况且还有一个高的不像话的柱子,还有这些无处不在的汩汩冒血的人们。
他们要去找一个阵眼,谈何容易啊……
沈挽舟却不这么想,她飞升后有那么几年,对阵法之道尤其的感兴趣,所以去藏书阁借阅了好些个关于阵法的书籍,对寻找阵眼不敢说轻轻松松,但总不会太艰难了。
而且她没飞升还在凡间时,也在她师父老国师的书房里,偷偷看了许多关于阵法的书,虽然都不是特别厉害的,但重在量多啊。
这就导致,在面临这种情况下,她丝毫不慌。
当然,除了在姜槿那个幻境时,她曾经最研究不明白的就是幻境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绕得人头疼,学过几次始终都学不会,便放弃在一旁了。
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无比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