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舟就在此时突然出手,一阵紫色的烟雾袭来,那人突然僵硬住了身子,神色也渐渐迷离。
沈挽舟满意地收回手,踱步晃悠到那人对面,轻飘飘地开口。
“告诉我,云舒城究竟发生了什么?瘟疫又是怎么回事?昨日朝廷才接到报告说是疫情很严重,怎的,一夜过去竟就没了?”
那人双目一片空白,听到沈挽舟问他的话,想也未想直接说出来了。
“三个月前,云舒城突然就有了瘟疫,城主派人去查看了,是花溪村,瘟疫正是从花溪村传来的,如今已经蔓延至云舒城,但情况算不得特别严重,只要……”
“只要如何!”沈挽舟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紧,好像有什么东西自己马上就要抓住了,但随后又溜走了。
被沈挽舟控制住的那人神色没有分毫变化,继续说了下去。
“只要将花溪村所有人都烧死,宁可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过一个,瘟疫自然会消失。”
沈挽舟心内一阵冰凉,深呼吸一口气:“你们城主没想办法去控制疫病吗,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上报朝廷,还有,什么时候开始烧村。”
“控制不住啊,疫情根本控制不住,只要染上三日内必定全身起疮溃烂而死,无药可解。城主……城主起初想着吃些要便好了,可谁知……谁知……”
那人神色突然癫狂起来,好似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事物一般,说话也开始逐渐颠三倒四。
沈挽舟急忙施法,紫烟再次弥散开来,一直沉默着的姜槿突然拦下她,沈挽舟不解地望过去。
“沈仙子,这人只是个凡人,再施摄魂术的话恐怕人就受不住了。”
沈挽舟这才立刻惊醒,凡人是受不住几次三番的摄魂的,也怪她一时情急,险些酿成坏事。
既然不知这云舒城主打算何时烧村,但只要她们先行前去阻止,至少可以减少一些无关人等的伤亡。
可是她们还没有忘记今日来此的首要目的,就是黑衣人,之前她们还怀疑是黑衣人故意做局引她们来此,现在看来黑衣人故不故意不知道,这瘟疫看来是确有其事了。
所以两人想也未想直奔花溪村,黑衣人之事虽然重要,但还是捕风捉影的事呢,相比起来,明显这个不知何时会被烧毁的村子更为重要。
距离上次来花溪村才过去不久,再次来到此地,沈挽舟很快就发现了一些不同。
比如,巷子两侧的屋子围墙们明显看上去要更新一些,街上虽说因为闹瘟疫比较空旷,但她心里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如果非要形容,就好像……这里的时间似乎提前了。
沈挽舟摇摇头,不让自己多想,还是先看看这突如其来的疫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可惜街上实在是太空旷了,而且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沈挽舟一时竟不知该找谁去问话,目光搜寻几圈,终于在一个墙角处,找到一个衣衫破烂的小男孩。
小男孩微微瑟缩着,看她们走过来身子又向里靠了靠,沈挽舟只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温柔,更加慈祥,以打消小男孩的恐惧心理。
姜槿也是满脸温柔,好似一个知心大姐姐一般,走到小男孩跟前蹲下,语气也是温柔地好似要滴出水一般。
“小朋友,可以告诉姐姐村子里发生了何事吗?你的父母呢,怎么不在身边啊。”
小男孩没听清前面几句话,可能就算听清估计也不会回复,唯有“父母”二字好像戳到了他心里一般,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姜槿一时手足无措,她并未同小孩子打过交道,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是好,只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沈挽舟。
沈挽舟接受到她的目光,表情也是一阵僵硬,她也不怎么会同小孩子相处,只是看着姜槿那充满信任的眼神,也不好辜负她的期待,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小朋友,可以告诉姐姐你的父母发生什么事了吗,或许姐姐们可以帮助你呀。”
小男孩一听这话眼神顿时一亮,也顾不得抹得到处都是的鼻涕,连忙止住了抽噎。
“大……大姐姐……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染上了瘟疫,村长……村长说恐怕时日无多了……”
眼看小男孩又要哭,沈挽舟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先行开口:“无事无事的啊,可以带姐姐们先去看看你父母的病情吗,说不定我们有办法治好呢。”
小男孩一听这话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也顾不得拍拍衣服上沾的灰尘,拉起她匆匆忙忙就往一个方向跑去。
别看这孩子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力气可是大的很,沈挽舟在没用法术的情况下,险些被拉得一个踉跄,连忙摆摆手示意姜槿跟上。
她二人亦步亦趋得跟着小男孩,穿过了一条一条好似迷宫般的街道,才终于到达目的地,一个看上去虽较为破败,却异常温馨的小茅屋前。
小男孩脚步不曾停留,依旧拉着她们推开门来到一个床榻前。
榻上躺着两位行将就木的人,正是小男孩口中身染疫情时日无多的父母。
他的父母看上去年岁不大,但从面相上看母亲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尽管脸上已经长满了脓疮,却依旧依稀可见之前的美貌。
男子也是位看上去不错的健壮小伙,本应幸幸福福的一家人,就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场瘟疫,变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