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赴指尖停留在一罐伤药上,他挑出来递给白兰即,语气柔和下来:“姐姐帮我上药好不好?”
白兰即摸着药接过去,因为看不见,所以额外慢些,她小心涂抹,感受到柳赴的震颤,不由吹了吹:“疼了?”
背上的麻痒好像顺着伤口钻入肌理,泛起酸涩。
柳赴忽然攥住那只手,将床上的瓶瓶罐罐尽数扫下,把白兰即压在身下。
“滚开!”白兰即蹬腿乱打,柳赴却将她圈得更紧,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扒在她身上,脖间埋入个脑袋。
“姐姐,别动,让我抱一会。”
他不再动作,白兰即警惕着放轻了挣扎。
柳赴的呼吸洒在她脖间:“姐姐我真是不想杀你,可是哪有杀了父亲心心念念最喜欢的学生更好玩的事情呢?”
“我要让他知道自己错了。”
“杀了你才显得我更厉害。”
柳赴的声音软软黏黏,话却悚然。
“真是有些舍不得,姐姐再陪我一晚吧,就一晚。”
他的脑袋拱了拱,找到个更安心舒服的姿势,呼吸轻了下去。
白兰即渐渐松了口气,咬着牙,平复着想要将柳赴砍死的愤怒。
她的发髻已经散乱了,另外一只弯月簪就松松垮垮地露出半截,还在还有这么一只。
菩疑忘记拿走,柳赴也被老师分了心神,竟然没有注意。
想到菩疑,她走了会神,又等了许久,整个右边的胳膊都开始发麻后,终于确定柳赴已经睡熟。
于是小幅度的晃动脑袋,让簪子落下。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白兰即一边注意着柳赴的动静一边用脑袋推动弯月簪,终于在手臂失去知觉前摸到到手里。
朝暾初露时,柳赴被冻醒。
他嘟囔着搓了搓手臂,却感觉身上被什么束缚住,难以动弹。
睡意被叨扰,他不满的翻了个身,又去摸被子,一摸之下,手腕传来的痛意勒醒了他。
柳赴猛然睁眼,却见白兰即撑着手臂,蹲在床沿静静盯着他。
而原本应该套在她身上的绳子已经转移到自己身上,捆成了粽子。
柳赴惊坐起身,结果没起得来,又重新摔了回去,心虚道:“姐姐眼睛恢复拉?恭喜恭喜。”
“是啊,不恢复,怎么收拾你呢?”白兰即贴心地拉过他一双手,却不是拉他起身,而是放在了沿边。
那匕首在她指尖转成了虚影,白兰即慢声说:“你轻薄我几次,可想过下场?”
柳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姐姐饶命!”
“饶命可以,看在你是老师儿子的份上,但我这个人记仇,就断你一只手掌赔罪吧。”
“姐姐,姐姐我错了,姐姐放我一马,真的,我再也不敢了!”
“晚了,”白兰即阴沉着嗓音,“你知道吗我为什么出征时喜欢戴面具吗?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白兰即,也知道我是个女人。”
柳赴直摇头。
“因为我厌恶那些男人的目光,或是戏谑,或是轻视,或是带着暗示淫/荡的打量。虽然那些人最后都会死在我手里,可是那些脏东西还是让我很不舒服。”
白兰即低声道:“在朝我是郡主,在外我是统领三军的主帅,爵位、封底尽在手中,除了陛下和太子,我见到的每个男人都只能对我毕恭毕敬,甚至匍匐脚下。而你。”
她在此时收声,几乎叫柳赴肝胆俱裂。
他终于回想起了坤定侯的威名,也想起自己说,一定想办法把她弄到手。
之前种种轻浮言语和动作都汇聚成了柳赴额头上的每一滴汗。
“姐姐,我真的不敢了……”
白兰即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手中刀光闪过。
“姐姐要砍一只也先把我另一只手放开啊!”
柳赴惨叫出声,十根手指炸成了烟花,每根手指之间恨不能相隔一条忽忽河。
刀片快成残影,在他手掌间无数次旋飞插入。
叶东叶西冲进来时便看见柳赴捆成一条,喘息如牛、萎靡瘫痪在床的模样。
正不知如何是好,白兰即横眼扫去,目光凌厉如刀,杀势逼人:“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何不拜?”
叶东叶西犹豫了一息,乖乖跪下叩首,速度与柳赴认错有过之而无不及:“参见坤定侯,坤定侯恕罪。”
如有多个阶品,应当按最高尊衔参拜。
白兰即没让他们起身,他们便不敢动作,乖乖跪在门口。
柳赴滚了滚喉结,看向自己的掌心,肩膀骤然松下:“姐姐,我就知道,你还是念着我的,不会真的伤害我。”
“你错了,我只是忽然觉得,砍一只手掌还不够。”白兰即在昨夜的瓶瓶罐罐里挑选起来,有只瓶口扭曲丑得很别致。
她刚拿起来,叶东叶西便磕头求饶:“女侯饶命,那个东西腐烂性极强,虽然死不了,但是一张脸都会烂完。”
“那正好,”白兰即本来还在犹豫,如此直接选中了它,“就由你们主子服用下,然后留在草原伺候我吧。让他这一辈子都记得,冒犯我是什么下场。”
柳赴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