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声嗤笑仿佛就像一粒星火砸进干柴堆,江红荷仿佛听见胸腔里噼啪炸开的声音。她自己似乎也不能理解这突来的火气,所以,她试着平息。
但最终还是没忍住不耐烦道:“你该回去了。”
等了几分钟,他没再发信息过来。又过了几分钟,江红荷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院里隐隐约约的那束光也渐渐消失。
江红荷既松了口气又有隐隐地失落。
——
江红荷多请了一天假,她订了第二天晚上的火车票。
江文武一大早就开始跟她收拾东西,把家里搜罗了个遍,要跟她带这带那,甚至还想把家里的干货都带上。
江红荷跟着他后面连连说不用,又让他去忙自己的事。
江文武像没听见他的话,还状似随口说了句:“待会儿有客人来。你把屋里收拾收拾,自己也捯饬捯饬。“
江红荷困惑,客人?家里这几年几乎从来没来过客人。只有姑姑他们偶尔过来。
“姑姑要来?”
“嗯。”江文武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上次见过的那个小伙子。”
江红荷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小伙子?”
不等江文武回她,她又突然灵光乍现,明白过来。江红荷有些难以言喻地看着江文武,没搞懂她爸这又是哪一出。
上次,他不是还怪姑姑他们把李成平介绍给自己吗?
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人估计都在过来的路上了,江红荷懒得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再多问。反正自己晚上也要走。
——
再见到李成平,江红荷不再像第一次见他那样有敌意,她能感觉出来他是个正直的人。
李成平和姑姑姑父一起过来的,他今天开了辆军车,得到了村民不少的注目礼。
江红荷看到他的脚好像已经没问题,人更显得英武挺拔。
不能怪江红荷多想,江红荷基本能断定江文武肯定是看人家腿好了估计又觉得不错。江红荷有些无奈。想到这里,本来已经对李成平消失的敌意又升上来。
吃完饭,大人们让江红荷带李成平周围转转。
江红荷没扭捏,正好她也想问问李成平他过来是想怎样?
他们拐到空谷村的那条主道,江红荷正要开口,李成平却先她开口:“是什么事?”
江红荷被她问的摸不着头脑,“什么?”
“你爸说你有事需要我帮忙。”
江红荷转头愣愣地看着他。
原来如此,原来人家是被江文武“骗”过来的。
江红荷觉得一阵羞耻,半天没开口。
李成平格外耐心地等。
江红荷实在编不出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最后只能硬邦邦地说:“对不起。”
李成平像反应过来,却没有丝毫惊讶表情:“不用说对不起,你没遇到麻烦事,就很好。”
江红荷听出他语气里的浓浓关心,心里一?。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李成平很有分寸,渐渐两人也放松下来。
“这里风景不错,我们下车走走吧。”李成平把车熄了火。
江红荷方向感不好。李成平把车开到稻场停下,她才意识到刚李成平是从一个她没怎么走过的入口开到了稻场。
江红荷没有应李成平的话,她视线落在前方。
不远处的几十米,停了一辆黑车。
张承宗的车。
江红荷觉得荒诞。空谷村说小也不算小,为什么接连碰上他,还总是在这种境地,见鬼了。
李成平拉开副驾门,江红荷硬着头皮下车。
她存着一丝侥幸心理地带着李成平往黑车车尾得方向越走越远。
张承宗从后视镜看到越走越远的两个人,眼眸里已带着淬冰般的寒意。
怒极反笑出声:“倒是有种。”
很快,江红荷就感觉到了手机的震动,她不看也知道是谁,但还是装作不知道是谁拿出来看了眼再挂掉,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对着李成平解释了句:“骚扰电话。”
李成平眼尾其实有扫到是带了人名的来电,但他依然笑笑附合:“我也经常接到。”
江红荷突然觉得兴味索然,自己这样真是挺没意思的。
没一会儿,李成平似乎也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主动开口:“咱们该回去了。听说你晚上的车。”
江红荷嗯了一声。随着他往回走。
他们重新回到停车的稻场,江红荷发现张承宗的车掉了个头。
她目光极为快速地从驾驶座的他身上划过。李成平也扫了一眼,但没说什么,提醒了句坐上车的江红荷系安全带,便发动车子驶离了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