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村只有一个小超市,卖一些村民的日常生活用品。
这个小超市在江红荷小的时候它更小,就只是一个窗口小商店,买卖东西总是从小窗口递来递去,江红荷儿时对那小窗口充满了向往和兴趣,觉得它就像是个会变魔法的树洞。
当时窗口小商店跟她家只隔一户。
因为离得近,她总喜欢跑到小商店门口的空地上玩,看别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意思得很。
后来,突然有一天,商店的小窗口关了一段时间,原因是商店家的小儿子病了,听说是高烧烧坏了脑子。
江红荷后来有几回碰到过那个少年,他脸上总是浮现着怪异的表情。
有一回江红荷再去买东西时又碰到他,少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忽然挨她很近,咧着嘴对她笑了几秒,又立刻转变为面无表情的直勾勾看着她。
红荷被那怪异的神色吓住,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爱去小商店了。
高中时,窗口小商店改造成超市,并且搬到了村头。
超市还开着。
江红荷掀开门帘进去。
全村都停了电,超市也只燃了一根蜡烛,烛光悠悠晃动,微弱的光线投射在屋内,时明时暗,仿佛给屋子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江红荷一步步的慢慢挪着往柜台走,晕黄的光看不清晰。
柜台处站了两个人,一个是菊婶,面对着她,另一个背对着她,看背影是个男的,菊婶指挥着男人把地上大箱子里的香烟递给她。
菊婶把香烟码放到后面的货架。看到有人进来,“买什么?”
江红荷走近:“菊婶,我买蜡烛。”
她走近了,菊婶才认出她,“哟,是红荷啊!有段时间没见,真是又漂亮了。”脸上浮起轻浮稀罕的笑:“长成这样,男人得多稀罕啊!”
菊婶名叫王凤菊,是村里出了名的精明能干女人,她是嫁到这个村的,她丈夫叫江又根,江又根是出了名的老实人,前几年得病去世了。
王凤菊生了仨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和小女儿都搬到城里生活去了,二儿子因为得了病,她自己又不愿去城里,便带着二儿子待在农村。
王凤菊做事很利索,就是说话粗浅,说起荤段子来比男人还直给。
江红荷不接她话,正要再开口让她拿蜡烛时,和她一起站在柜台外侧的男人突然转头。
江红荷看到那张脸一时被惊住,是菊婶的二儿子。
红荷因为这几年基本都住校,偶尔回村也没怎么来过这个超市。
江红荷好久都没碰上过菊婶这个二儿子。
王凤菊在村头新开的这个超市是在新建二层楼房的一层。
盖新房时她嫌旧房子占地小,采光不好,又加二儿子在旧房生的病,她觉得风水也不好,所以在盖新房时,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在旧址盖。
直到有一次,张承宗回家让她给碰上,她看着迎面走来的精神小伙,突然想到这人可是状元郎,旧时状元都说是文曲星下凡。她心想文曲星家的风水肯定好。
就这样,菊婶打定主意新房要盖在张承宗家旁边。
没多久,她又是花钱又是让大儿子找人托关系,才把张承宗家旁边的一块地给买了。
楼盖好后,她把一层做了超市,二层便住人。
自从儿子生病后,菊婶基本就不让他单独出门了,平时她也是让儿子待在楼上,她自己在楼下看顾,只偶尔人少或晚上整理货架时会让他下来帮自己搭把手。
江红荷倒是马上恢复了正常神态,菊婶儿子看一眼她后就蹲下去整理起了货品。菊婶也在,她心想没什么好担心的:?“菊婶,帮我来5根蜡烛吧。”
“好,我给你拿。”菊婶蹲下去往柜台里摸找。
没一会儿,她直起身摊开空着的手:?“红荷丫头,没了。”从柜台拐出来:“我去库房跟你找。柜台里的蜡刚被离得近的人家买走了。你家离得远,所以来得晚。”菊婶边说边出了柜台。
菊婶在昏暗的灯光下麻利的快步跑到了超市的最角落,一转身就拐得没了人影。
江红荷猜那可能是间库房,烛火晕出的光让她看不清那么远,只听到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江红荷在原地等了一两分钟,见菊婶还没出来,正准备挪步去问问菊婶需不需要帮忙。
刚要抬步,突然,一只手轻触上了她脖子。
江红荷一惊,吓的倒退几步,她惊恐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人已经悄然站得离自己极近。
菊婶二儿子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看着她,他见红荷退步,他也往前走,伸出手又要往她脸上或脖子上探去。
红荷只觉毛骨悚然,轻呼一声,奔出了屋。
跑得太快,又加上屋外昏暗,她竟完全没看到不远处站了一个人,只本能的往前冲。
等她反应过来前面有一团黑影时,已经重心不稳,脚下一滑,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倾倒,她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点什么,试图找到一点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