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俊成紧跟在后。
进了他办公室,回身把门一关,迈步到他桌前:“刚公关部汇报,舆情监测到今天我们负面增多,最关键有一篇是京盛媒体发出的,京盛是主流媒体,如果负面扩大发酵,势必会冲击到我们的上市计划。”
“负面的内容是什么?”张承宗低头看文件,头也没抬。
“主要攻击我们的技术,最近梦马集团新开发的混电两用汽车接连发生两起异常故障引起的车祸,不知道是哪个无良记者把问题归结到我们身上。”孙俊成喘了口气,脸上变得忿忿然:“整篇文章逻辑看似没问题,其实漏洞百出。”
“梦马?”张承宗手上动作一停,抬头道:“梦马不是已经弃宗时改为和传硕合作了吗?”
“是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与传硕的合作签约还没公开,可能是没来得及吧。”孙俊成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喊:“张总,不会是他们两家联手搞宗时吧?毕竟传硕一直视我们为竞争对手。”停了两秒,又换上一副吃瓜表情:“我最近还听到个小道消息,说传硕的那位叶姓副总和梦马的老板好上了。啧啧,传硕为了拿业务还真能豁得出去。”
张承宗扫了眼面前一脸八卦表情的助理:“自毁商誉只为给宗时制造个负面新闻?梦马一开始不会那么蠢。”气定神闲地往椅背一靠:“但,现如今却不一定了。”
“您是说,梦马想把舆论压力转移到宗时?”孙俊成接话,很快接收到老板的信号。
“嗯,传硕在这其中应该没少游说。毕竟,梦马和宗时并没有直接或间接的竞争关系,而梦马之所以愿意配合传硕,无非是想转移这次车祸事件的风险。”
“一定是这样,尤其梦马还只是国产汽车领域的新兵蛋子,这种负面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这帮孙子够缺德的。”
张承宗瞥眼他气愤填膺的脸,发现他这个助理最近似乎变得......情绪化了。嘴角微扯,只淡淡道:“把梦马的车祸事件影响力升级放大。”
“张总,我是不是听错了?扩大?宗时就是因为梦马这个事被连累的......等一下!”
孙俊成突然打住了话头,片刻之后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梦马负面舆论一旦扩大,届时不管是媒体还是用户一定会挖出更多的信息。即使挖不出,不是还有我们能助‘一臂之力’嘛,嘿嘿!直到外界一致认为梦马的这些糟心事是因为把宗时的系统换成传硕的缘故。”孙俊成越说越兴奋。“简直是免费给宗时打口碑广告啊。”
“接下来……”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张承宗接通:“抱歉,开会一时忘了时间。我现在过来,稍等。”
挂了电话后,张承宗并没有立马起身离开,而是又和孙俊成了解了几个项目的进度。
孙俊成猜到刚来电话的应该是赵小姐,便语速加快地做了简明地汇报,没有一一细述。
他可不好耽误老板的约会时间。
西餐厅。
张承宗拉开餐椅坐下:“抱歉,久等了。”
赵又婷善解人意得笑,“没事儿,知道你忙。”
张承宗转头叫吧台的服务生:“菜点了吗?想吃什么?”
赵又婷随便报了几道爱吃的,“承宗,我看到宗时的新闻了。”
张承宗点完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嗯,一点小麻烦。”
她脸上露出一抹担心,“不会影响宗时的IPO进度吧。”
宗时上市进度关乎到她和张承宗的定婚时间,两人定婚仪式约定是在宗时上市后。
之所以选这个时间点,还是赵又婷父亲提出来的,他说届时张承宗应该不会那么忙。
张承宗拿起桌上水壶替两人倒了杯水,“不会。宗时不面向终端用户,即使有负面也会在可控范围之内。”
赵又婷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张承宗抿了口水,问候自己的天使投资人,“赵总最近好吗?”
“我爸挺好的。最近迷上了高尔夫。你们有一阵儿没见了吧?”
“上个月的股东会他来公司待了会儿。”
“哦。”服务生过来上菜,张承宗示意女士优先。
餐毕,两人起身离开。起身时赵又婷双手往桌下理了理才缓缓站起,走到张承宗身边。
张承宗扫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赵又婷捕捉到他这一细微的表情,以为他被自己惊艳住。
她平时职业套装为主,今天却穿了一声明黄色的露膝连衣裙。
其实她上身时,很不习惯。但要脱下时她妈不让,说好看。
她妈总说她不懂男人。经常灌输她一些老掉牙的观念,什么男人都喜欢小女人,女人要会俯低作小。
每次听到这些,她都不以为然,甚至打心眼里有些瞧不起自己这个妈。
张承宗又不是爸爸。
直到最近,她突然意识到,张承宗好像对自己过于冷情了,虽然知道他是把精力都投注在了事业上。
但,赵又婷想,也不是不可以作出一些改变。
也终于听进了妈妈的话。
“好看吗?”赵又婷自信一笑。
张承宗点头:“漂亮,很配你。”
赵又婷被夸得不好意思,“谢谢。”往下压了压随着走路往上翻的裙摆,看到自己露出来的一双长腿,觉得十分养眼,“那个......你会不会不高兴,这裙子好像有点暴露对不对?”听说很多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另一半穿着暴露。
张承宗转头看她,有些莫名:“穿衣服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会不高兴?”
两人走到停车场,张承宗加快脚步,绅士地帮她先开了车门:“送你回去。”
送完赵又婷,张承宗在去公司加班的路上,接到二姨陈月凤的电话。
陈月兰摔了,让他回去一趟。
张承宗问清,知道不用住院之后,放了心。
想到明天一天估计都得在路上,他当晚便在公司加了个通宵的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进来,一应事务处理差不多了,他才终于感到一丝困倦。
他给司机刘新洪去了个电话,让他收拾些日常用品,直接来公司接他,送他回一趟老家。
暑假时期,火车站比往日人多了不少。
“劳驾,劳驾,让让,快来不急了。”徐开阳一边往前挤,一边嘴里喊着道歉。
他刚在队尾站着,但站了不到两三秒,就频繁踮着脚伸长脖子看长长的队伍,最后,更是脚一跺,索性就不排了,一手提个箱子,一手抓着个塑料袋便一个劲儿的往前冲,被他蹭到的人都无一例外的给了他几个白眼。
江红荷站在队伍前列,穿一件颜色灰白的旧T恤,长发随意绑了个马尾,眼圈下却有一缕疲倦的灰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