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泽不喜欢这种被人软威胁的感觉,他抿了下唇,抬手摊开手掌,咬着牙强撑了一个笑:“那就请你们赐教了——”
许珩泽让初梨呆在外面,自己则跟着月兰妳的步子朝着房间走去,他袖子里一直藏着少许符咒,他们这样的人不可能一点防人之心都不潜藏。
就在他抬脚跨进室内的那一步抬起时,面前闪来一道莹红的术线,而后便是鱼岁岁那个火红的羽扇拦在面前。
那法器的行迹不稳,眼看着马上就要坠落,月岚妳注视着它一瞬,伸手妄图将扇子捞起,也正是在那刻,小玩意儿拼尽力气转了个弯,落在许珩泽脚边。
鱼岁岁满脸虚汗,身影化出跌下,单膝蹲在他们面前,强撑着想要站起身,迎来的是一阵眩晕。
“岁岁?你怎么过来了。”
初梨搂过她平复。
明明叮嘱过她在房间里休息,怎么还是不要命的过来了,万一这两人还想要她的命……
她哪里能有什么碰巧。
“许晏那已经没事了……倒是你们这儿,进了这个房间可就又是踏进了他们的圈套,这整个放房间里已经布好了阵法,只等着许大哥你这个引子自投罗网呢!”
许珩泽转头不敢置信地开口:“你们?”
“没想到你这个姑娘比他们聪明点,只是可惜……”
“你说得太早了!”
整个寝殿的地面都开始颤动,角落被扫得堆砌的黄沙正不断随着地面的频率分散开。
本该在床上休憩的许晏此刻竟现身掀开遮挡在房间门口的棉帘,环抱双臂,面上没有任何神色眼神敷衍,话语冰凉地砸过来。
“从你们进入皇城的时候就一切都已经晚了,而现在你们只能束手就擒了。”
“小晏,你不是?”
初梨刚开着口,逐渐走上前想要确认,顶着熟悉面庞人的身份,就被鱼岁岁展臂拦住。
少女咬着牙震怒:“堂堂隐乌阁阁主,竟还需要披着他人的皮囊招摇撞骗卖惨来博取同伴同情吗?”
直到那人出来的时候,鱼岁岁终于能确认,之前似梦非梦的场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场景,虽然她不了解那个柳仙的调性,但作为北方的五仙之一,没有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顺带出卖了人们敬重的身份地位。
许晏已经被那个看着不怎么靠谱的粉毛救治,现在还处在苏醒边缘,他们两处地点几乎横穿了半个皇城地界,饶是许晏有心,想必那人也不会让他出门。
“小姑娘,有时候知道太多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
伴着那人话语的延长音,鱼岁岁被震飞出去,之前的毒性侵扰还没完全好,现在体能已是近乎极限,但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初梨和许珩泽保护了她这么久,不能让他们失望。
她从来不是那个需要躲在别人庇护之下的小鸟。
她逐渐笑起来,笑声愈来愈大,猩红的液体顺着她清瘦的面庞滑下,正对他人的时候,许珩泽才发现鱼岁岁半张脸已经被血沾红,白金的发丝也呈现渐变之色。
“岁岁,不要逞能,我们……没事的。”
少女甩了甩衣袖,将发髻重新挽正,她将右手支在面前正中,指节翻动念咒掐诀:
“焰环束魂,锁魄禁身,缚灵无垠——”
漫天的火光从她指尖化出,炎金的凤凰在空中展翅,凤翎幻化束缚灵锁,朝着“许晏”而去。
鱼岁岁浴火而出,脸上的血液不显,鬓角位置上的头发落下来垂在脸颊侧面,将她的脸又缩小一圈,额间红色的花钿晶莹。
“微生闻璟!我这样唤你,可会觉得惊喜……”
那一瞬,藏了一路的人终是莞尔笑出来,随着灵锁的拉扯显出属于他自己的模样。
他就静静站在那里鼓掌。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笑着怜问。
“从知道你是许晏魂魄的时候……”
“从那时就猜到了你会揣着狼人牌,佯装帮助,却一次次将我们推进深渊。”
明明是一缕善良的魂魄,
为什么……
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然后它变成现在这般冥顽不灵的错态。
魂魄能够存在在这个世上的第一要义,便是……
杀掉原主,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从穿越之初,带着局外人强烈的目的性,以虚假救赎的形态将还是稚童的许晏接到隐乌阁,从小用训练之名虐/待报复他。
给他的所有甜头都是假的。
可许晏他本该是个享尽荣华的小世子!
他明明躲过了皇储之间的厮杀,却没有被他自己原谅。
“岁岁,你请神施法是坚持不了很久的。”
“我的意思是……
趁我之威,用我曾经在你面前教给你的方式,平定我,或者,直接消灭我。”
鱼岁岁不会这么杀了他,毕竟按照以往小说剧情套路的走向,有很大的可能性微生闻璟还会在未来某一刻秽土重生。
-
另一边,许晏感受到心口一阵疼痛,悄然坐直身子,然而与他面对面的,不是曾经熟悉的人,反倒是一个着装怪异的男子。
许晏盯着他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好了,如今你也醒了,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那么,小子咱们就此别过……”
柳淮屹松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肩膀正准备溜之大吉的时候又被叫住了。
“你的头发,是天生如此色泽还是后天更改,可否请你再帮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