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着身子开口。
“我若是连这都看不出来,怕是早就被骗得连渣都不剩了吧。”
鸢玄上扬着嘴角淡淡道,“我早就说过,我对我自己的皮相还是有点信心的,你现在应该还没有到厌恶变心的程度。”
少年的言下之意——
你最好最最喜欢我。
两人细微地纠缠着。
待到神溫曜查探好柏悦的情况,重新走回两人身边:“咱们到房间外面去说。”
虽然是这么说,但它还是对着焦急等待的夫妻俩安慰着,“狐仙说能解决的,两位请放心。”
“柏悦姑娘身上不过是个低阶的邪祟,赶走是很容易的事,只不过棘手的是她的三魂七魄正在逐渐消散。”
鸢玄终于还是等到最不想听见的消息。
也就是说,柏悦很可能马上就会变成之前在慕湳城看见的那些失魂魄者,他们竟然真的也出现在了梦境里。
“阿曜,所以柏悦姑娘这个情况应该怎么办?”
鸢玄听见她对这个狐狸称呼的转换斜睨着眼盯着它。
不巧,神溫曜心态良好,全程微笑面对。
神溫曜撑着脑袋,应该是在想怎么处理失魂丢魄这件事,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出解决的办法,反而是身边的鸢玄,竟走上前揽下来,他看了眼神溫曜的方向,又转回来盯着银翎,稍纵少年才出声:“我知道怎么解决丢失魂魄的治疗方式,但翎儿,我需要和神溫曜单独谈谈。”
鸢玄抬起手,怜爱一般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揉了揉她被柔软覆盖的头顶。
“你先去外面安抚一下两位长辈。”
她虽然不知道鸢玄说的办法是什么,但只要是能解决问题的方法,都应该一试。
*
前院的银翎站在柏湛身边,男人眼中满是忧伤,他可能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一辈子勤勤恳恳生活,现在却得到了这样的情况。
银翎自小也是被家中最亲近的人抛弃,但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被拐来的陈幸,在玉京山上有关心她的师兄和长老们,他们给了自己没有感受过的亲情,这玄之又玄的感情,当真叫人难懂。
门前的粮食作物倾倒杂乱,没有人有心情收拾它们,或许它们也能够感觉到照顾他们人家里的异样,即便是无人照看,也仍旧在顽强生长。
“柏叔叔,您女儿一定会好起来的,那位狐狸仙是个很厉害的神仙。”
柏湛对她苦笑。
银翎没了办法,自己走到柏悦出事的那个后山想去寻找线索,走之前她想着去房间同两人说一声,但看着紧闭的木门,还是没有这个胆子去打扰他们商量救人的计划,只得留了张纸条压在烛台之下。
出门前又和柏湛打了声招呼,若是神溫曜他们找起来也有人会跟他们说。
少女身上带着那个狐狸给她配的香囊,即便是在这乡野之间,也依旧芳香,整个人精神状态是前所未有的舒适,泥泞的小路走在脚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
山林里布满了竹子,地面上青草奋力地散发着微弱的清新,银翎不知道那些植株是否是可以入药的,就算是知道了她也是不敢尝试的,毕竟自己这条命根本不够糟蹋。
行走间,身后传来了另一方的脚步声。
银翎警惕地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加快。
就在她摩挲着手上的手链,准备召唤法器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声音。
“那个臭狐狸还真是大手笔,这样珍贵的香药都给你拿出来用了……”
声音落地,果然转头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鲛人,不过这次没有拖着那条骚包的蓝色尾巴。
“你有什么事吗,总是跟着我?”
镜黎笑得灿烂,挑起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认识带你来的那狐狸么。”
“阁下神出鬼没,若是想知道什么,我猜应该难不倒您……”
方才将银翎支出去之后。
鸢玄扯下脸上的白缎,稍显灰白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你是认识镜黎的,对吧。”
他的语调冰冷,双瞳染上猩红,凌冽的杀气环绕着他们,少年歪着头欣赏着面前淡定的狐狸。
“你们几个人,应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从他们几人出现在玉京山的时候,不远处的岐眠山,此人就算到了异常。
借着入梦的幌子将人送到一个完全不相关的世界修补。
“当真是好手段……”
那时候神溫曜就摩挲着手里的串珠喃喃。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应该没什么好瞒着你的,那个卧床的女的,她现在的症状和我们所在的那个世界有的病症极其相似,失魂魄症本身无解,但你既然说了有办法救她,我觉得你肯定已经猜到了很多事情。”
神溫曜饶有兴趣地端起茶盏吹了吹,坐在床沿上,等着面前的人继续讲故事。
“银翎身体不好本不是偶然,我们前来也正式为了修补她的身体缺陷,这个世界发生的怪异之事,说简单点,只要我们几个完成任务离开这里,就会恢复正常。”
“他们鲛人族说了什么你们都信,万一是骗你们的,你该如何?”
上挑的狐狸眼中竖瞳显现,金黄的光芒乍起。
“你是什么意思?”
许晏有些听不下去了,暴戾的脾气返上来,闪身到神溫曜面前,抓着它的衣领责问。
“没什么,鲛人一族确实脊椎尾端有一节多生骨,也确实能在紧急情况下救人一命。”长睫飞斜,两人身上的力量毫不吝啬的碰撞、缠斗。
再之后,那个狡猾的狐狸没有继续说下去,许晏也像是明白了它的意思。
——
献出多生骨的条件不一样!
另一边的镜黎和银翎对立而视,少女不想猜它的意思,转头继续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别再往上走了,山上什么脏东西也没有了,就那个卧床的孩子身上那种程度的邪祟,往常那狐狸都是不愿意出手的,就连它身边带的最短时间的出马弟子也是能解决的,他们商量了这么久,一定不是为了除掉邪祟这么简单的事儿,而是——”
镜黎的话还没说下去,面前的银翎兀然歪斜着踱了几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喂,你怎么了,不至于啊,那狐狸的香囊不至于连这点都保不了你啊……”
它走上前,将银翎翻过身来仰躺着,将一块石头垫在脑袋之下,端详着她的情况。
生命力骤减,呼吸微弱,整个人的四肢末端都变得有些透明,抓取不住。
与此同时,躺在家中的柏悦猛然苏醒,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然来到神溫曜和鸢玄交谈的房间门口,拉开木门,阴沉着脸盯着懵逼的两人。
“太久了……”
“太久了?什么太久了。”
许晏重复着她的话,神溫曜却是掐指一算,随后眉头紧锁打断许晏的重复,直接拉着许晏化成一缕白烟离开了房间。
“太久了,银翎要死,鱼岁岁也要死。”
“你们谁也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