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记得?她记得个屁。那个剂量,要真能记全是真的意志力强大,都可以送去中科院做人体实验了:“哦?那你说说吧。”
“就,我和那个范伟君,是叫这个吧,那个快递员,虽然他给我喂了药,但是好在你给我打电话闹醒了我,他本来骑在我身上,绑住我的脚就想脱我的裤子,但临时又想还是得绑手,我就趁机把手里的美工刀插到大腿——嚯,一下子就疼醒了!然后我就一个挺身,鲤鱼一般跃起……”
不得不说,明明是很糟糕的经历,却好像什么阴影都没给沈曼琳留下,她回忆时眉飞色舞,像是纯粹在说一个英雄事迹,而非自己真枪实弹地经历过。
“……最后你也看到了,就范伟君那个小身板,没我高也没我壮,抛掉那些损招,他哪儿打得过我?”
张浔久久凝视着沈曼琳志得意满的表情,她属于那种浓颜美人,骨相美,非常适合灿烂张扬的笑。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让你盯着看……”什么东西那么明显的,大黑天的也看得见呀?沈曼琳一只手忍不住挠了挠侧脸。
“没有,”张浔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很坚强。”
“哈哈,心疼我啦?”
张浔羞于承认,只好选择不予否定:“……我觉得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多少会有点恐惧害怕、留下心理创伤,严重了还会造成一辈子的阴影。但你好像没有,抑或是乐观,所以没表达出来。”
“不是哦,我不害怕是因为最后反杀了她,即使怕,也是对于万一没能反杀的后怕。”沈曼琳笑笑,“一般的女性遇到这种情况,被吃干抹净了,最后还没被警察当回事,没能得到声张,不形成心理阴影才奇怪吧。”
“你说的对……”是错觉吗?张浔的表情好像有一瞬间的失控,垂眸盯着地板,有种恨透了的绝望,但很快被她抬头的姿势拂去,“有些跑题了,然后呢?你还记得多少?”
于是沈曼琳就从她给她止血,说到去医院打破伤风,再说到张浔带她回到家。
“太感动了,你把卧室让给我,自己睡了一晚的客厅!呜呜呜——”
“然后呢?”
“唔,不记得有没有洗澡了,然后我就睡着了吧,哦对,后来你还给我准备了早午饭呢!那一盆盖浇饭真是太好吃了!真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棒!”
“我那是叫的外卖……”
“啊?哪家啊,那么好吃!”
“……就附近的小炒。”
“那是炒菜啊,你把它盖饭上的?真是明智之举!”
“……”
得,还真把关键的全都忘得彻彻底底,张浔看着沈曼琳狐狸一样的桃花眼,却套了双小鹿一般惹人怜爱的眼眸,全心全意地聚焦在炒菜上——呃,不是正确的那个炒菜——她到底要怎么开口跟她坦白?
Hi妹妹,其实那一晚我把你睡了哟?哦对了对了,你还差点把我也给睡了,但是你技术太糟糕,没找到地方就昏睡了~真可惜!
……算了,要么还是别说了。本想着她至少得有个知情权,但转念一想,反正她都忘干净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么?”
沈曼琳的脸突然靠近,张浔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嗯。”
沈曼琳撇撇嘴:“怎么感觉根本不是你在对我说,反而是你在向我问问题呢。”
“不行么?”掩饰心虚对张浔来说可是小菜一碟,“好了,去开灯。”
“我不,我也要问你一个问题。”
沈曼琳收起了小表情,一本正经地坐直了: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