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浔现在倒有点赞同沈曼琳之前的话了,黑夜的笼罩确实能把人变得更坦率,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要听实话?”
沈曼琳乐了,觉得这话出口不符合面前人的水平:“假话是怎么样的?也说来听听呗。”
“没什么假话,”张浔一点儿也没被刁难到,“就是说实话,或是绕着圈子不说的区别。”
原来这话不是水平低,而是太高了,沈曼琳没介到:“……那还是要听实话的。”否则问了有什么意义?“你放心说,我心大,承受得住。”
询问关系这件事,不同的人问出口效果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是在索要名分,但凡回答得有差池便会惹得局势紧俏,可沈曼琳说这话,则是纯粹以疑问的口吻。
今天她亲了张浔,张浔默许了,那以后呢?沈曼琳想要知道两人的界限在哪里,但是话一旦出口,她又想发笑,除了她最期待的那个答案,仿佛没有其余的关系能让二人顺理成章地接吻。
不知是张浔也读懂了她的意思,抑或是张浔压根就不会对这种问题本身犯怵,她很坦诚地接受自己,并说出真实所想:
“我挺享受和你一起,但恐怕也不会为了和你一起改变我的生活节奏。”
享受?享受……接吻么?沈曼琳琢磨了一会儿,觉着这并非一个坏的答案:“既然享受,那……还可以再有么?”
“……”张浔自然知道她在讲什么,可偏又要装傻充楞,“要么……我续一年的团课?”
“……也行吧。”沈曼琳撑住脸,没忍住把吐槽说出声,“起码能继续见面了。”
她把后半句说得含糊不清一带而过,没想到张浔耳朵灵敏至极,笑着与她说:“你不说还没发现,原来我们的见面是靠我续费的。”
“也不算吧……其实团课真没什么提成,”沈曼琳眼珠子转了转,“要不你别报了。”
呃,这话是可以说的么?只见过教练劝人报名,这还第一次见教练劝人别报了。原来煮熟的鸭子有时它还真能飞,张浔为沈曼琳擦一把汗:“……你说这话,你们店长不会给你穿小鞋么?”
“有什么关系,我已经把摄像头遮住了。”
她说得煞有介事,仿佛他们店长真的会监听一样,张浔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责怪自己杞人忧天,于是选择不吱声等她开口。
“你别报团课了,”沈曼琳继续说道,“我给你上私教。”
“哪有你这样蛮横推销的?”张浔想了下五百多一节的课,倒不是说上不起,就是以她的水平感觉没必要。
“不不不,自然不是让你报私教,我们这关系,哪能让中间商赚差价?”沈曼琳鬼鬼祟祟凑到张浔跟前,“我直接私下教你就行了呗。”
“……这不就是我占你便宜么?”张浔脑袋清楚得很,这样的话,跟那有些男人结婚,娶了个免费的保姆有什么区别呢,“而且你们店长也不傻,看你天天教我,又没有课时费入账,到时责问下来你该如何解释?——不行。”
张旭那小心眼,她这种卑微打工人的确得忌惮着,但……
“我们不在乐耀训练不就好了,”沈曼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按下张浔又想发表疑问的苗头,说,“我有个提议,你当我房东吧。”
张浔:?
哦,原来问和她什么关系,目的是想和她做室友。
这一想法实在太异想天开,可沈曼琳的表情又颇为认真,这让张浔不得不在脑子里想了想这件事的可行性,她现在住的房子贷款还没还完,但面积其实挺大,有个空闲的房间,原本是给姐姐准备的,现在一直扮演着储藏室的功能,虽然张浔也没什么东西好储藏就是了……
沈曼琳见她并不十分抵触,开始趁热打铁:“我从小适应集体生活,非常懂得和室友的相处之道,保证除了吃饭洗澡都只在房间里活动,不养宠物不抽烟喝酒不带人回家——你有额外的需求也可以和我提!”
“除此之外,我还会做饭、打扫、换灯泡、修水管……”
“你租我一间房,合租的市场价人均3000左右,我每节私教课给你打八折,收400,一个月四舍五入算八节课,你上不满的我照例付房租。”
沈曼琳推销自己可比推销拳击课卖力多了,绞尽脑汁说得口干舌燥,却只见张浔低头沉思,她心急如焚地靠过去,拿着手机照着点儿光凑近了看她的表情。
“干嘛,”张浔一如既往稳如老狗,拍拍她作怪的手,“你让我想想……”
“不行!!不要想!!!”心往下沉了沉,沈曼琳大着胆子抱了张浔的胳膊就开始干嚎:
“我还有驾照,小电驴,遇到你值班我可以去接你,呜呜呜不要拒绝我——”
沈曼琳抱着条手臂,怀里香香的使她心情愉悦,不自觉地就扭动身躯、晃来晃去的,张浔被她晃得头疼,口中不住喊停:“这个提议不是今天才出现的么?怎么还不让人想想了?”
沈曼琳自然知道自己有些理亏,这个念头自从上次借住在她家便挥之不去,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鼓起勇气提了,要是真的被张浔一下子拒绝,她这一个多月的跃跃欲试可就一瞬间化为乌有了。
赫赫,能让你想么?也不看看上次你说要想想的事情,被如何残忍地抛之脑后呢,沈曼琳咬了咬唇,破罐破摔道:
“是,确实是我今天才提出来的,但你如果拒绝我,我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张浔拍拍地面:“你可以睡这儿,还有垫子。”
沈曼琳:“我睡觉不喜欢穿内衣,不太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