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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晨是乐耀攀岩业绩最好的教练,标准的奶油小生长相,此刻被一个虎背熊腰的胖男人拎着领子逼在柜台前:
“就是你是吧!?啊?骚扰我老婆!?”
丁晨勤于锻炼浑身肌肉,可无奈和对方不是一个重量级,此时也只好握着男人的手,一副讨好的模样:“啊呀大哥,误会,误会……我们这种做服务业的,哪里敢……”
许婕和沈曼琳对视一下,这丁晨女客户多,臭名昭著的手脚不干净也不是一两天了,但人长得帅、身材好又健谈,大部分人反而会觉得是健身附赠的福利,眼看着他被掐得面色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跟着上去劝架,让那位大哥冷静。
大哥又听他伶牙俐齿说了几句,其中还投机取巧说他们干服务业的,什么不是按照顾客要求来的呀?说着丁晨的眼角都湿润起来,颇有一番男//妓委屈献身那味儿,许婕和沈曼琳心照不宣地翻个白眼,就在大家认为这事儿就这样收尾之时,没人注意到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女人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胖男嘁了一声退开几步,丁晨赔着笑,四下嚷嚷着“没事啦没事啦,这边马上还有课要上”,然而待人们四散开后,突然的尖叫划破了场馆上空。
一个瘦弱的女人被那位壮汉掀倒在地,然后对准头部一脚又一脚地踩下去。
一旁看热闹的群众根本没料到,以为幕终却是开端,也根本没料到,好好的家庭伦理剧居然突然演变成动作大电影,一时都愣住了。只有沈曼琳和许婕冲了上去,许婕把地上的女人往外拽,而沈曼琳则是冲上去阻拦那男人。
该死的胖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不说,情绪激动时还一直喷口水,肩膀上也全是头皮屑,最主要的是,他的“攻击”毫无章法,但力气却是出奇的大,沈曼琳从背后扣住他的双肩,他一手扣住沈曼琳的手腕,另一个手肘也不闲着,卯足了劲儿就往沈曼琳的侧腹击打,沈曼琳一时没有别的办法,在原地闷声挨了好几下。
事出突然,一旁几个健身教练都看呆了,直到有人挨个来推他们:
“快去帮她啊!”
他们才回过神来,连忙一起上去制服了那个情绪激动的男人。
很快,商场里执勤的保安来了,嚷嚷着参与斗殴的都不许走,人群中央的女人躺在许婕怀里痛哭,沈曼琳力竭地靠在一边,垂着头,用余光看到熟悉的皮鞋带着它的主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
“不好意思啊,张医生。”沈曼琳捂着自己的右侧腹,“今天可能,不能上课了。”
张浔不语,手伸过来钻进她护住的地方,按压了几下,看手法似乎是在触诊。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沈曼琳感到她手的温度,是冰冷的,给发热发疼的部位带来清爽的凉意。
“应该没事儿,”沈曼琳说,“就是估计又要配合警察回答问题什么的,眼看着七点三刻了,快,我跟郭教练说让他代一节……”
张浔依旧不理睬她,自顾自拿起她左手手腕,看着上面被男人攥红的一圈,黛眉轻蹙。
沈曼琳有些不自在,又不好意思扯走她拉着的手,只好扯扯嘴角:“真没事儿……”
张浔终于正眼看向她的脸,评道:“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那可不,”沈曼琳双手抬起,“一想到你最后一节课要给郭跃进,我心里就难受。”
张浔去拨她的手:“干嘛捂着脸?伤着哪了么?”
“没有,可你不是说我难看……”天生丽质的沈曼琳听不得这话,“亏我还特意化的妆呢……”
“没有,”张浔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还难看的话,就没有人好看了。
沈曼琳手指两两分开,叉出一个V形的指缝,把闪亮的眼睛露出来看着她,小鹿一般:“那你是什么意思?”
“刚才……”张浔无意间握紧的拳头又紧了紧,看着沈曼琳手腕处的一圈红,她甚至很想撩开她的衣服看看腰侧的伤势,她方才看得很清楚,男人那几肘下来是完全没收着力气的,“很危险。”
“你不相信我?”沈曼琳努力冲淡她紧张的情绪,“我可是你的拳击教练,就那种死肥猪,我一拳一个。”
张浔的紧张并没被舒缓多少,却也努力轻松道:“怎么还人身攻击了。”
“这是管教我的时候么?”沈曼琳感觉她有点儿煞风景,却又不忍心责怪,踌躇半晌道,“你好像妈妈哦。”
“不好意思,”张浔也意识到自己的扫兴,她只是想要故作轻松,居然莫名地为那个家暴男说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怎么她今天老说这句话?沈曼琳对上她躲闪的视线,“不许再扯开话题了!”
张浔沉默着,沈曼琳倒也不逼她:“这么难回答?那这样吧,你也骂他一句,我就不追究你到底什么意思。怎么样?”
张浔没拒绝,沈曼琳就拽着她的衣袖侧耳等着。
良久,张浔清清嗓开了金口:“他那样的家暴死肥猪,不值得你我拉低身价去骂。”
以她清透干净的嗓子,飘飘然说出这么一句话——仿若仙子骂人,实在是违和。沈曼琳感到奇妙,憋不住哈哈笑起来,笑得抽抽,腰侧的伤隐隐作痛也停不下来,她只好弯下腰捂着。
张浔过来扶她,给她顺背:“……好了。”有那么好笑么?
“疼吗?”待她总算是笑完了,张浔问。
“嗯……”沈曼琳假装皱眉思考,张浔微凉的手就如她所愿地敷上她的腰侧,沈曼琳不禁勾唇,反手抓住那只修长白皙的手:
“这么担心我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