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来,张浔大概是皮肤科的医生吧?要不,今天看完妇科问问她还在不在,去找她吃顿饭吧?毕竟加号可不是容易事啊,特需的号都大几百起呢……
心中想着今晚有见到张浔的可能,沈曼琳在出门前精心地作了穿搭,化了个精致的裸妆,穿着紧身裤、踩着小皮靴在镜子前蹦跶了好几圈才出门。
*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沈曼琳提前到了仁济南院。到的太早,上顿饭又是早饭,沈曼琳有点饿,于是在门口买了袋糖炒栗子,一边吃一边往里走。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看见不少人在挂号窗口前排着,蜿蜒曲折的。
沈曼琳不由得看了眼手机,自言自语道:
“今天不是周五么?”又不是周末,哪来这么多人。
旁边一大妈接话:“嘿,哪天都一样。小姑娘像快点看的话下次早点来。”
“好。”嘿,我可不用挂号呢。沈曼琳吞下嘴里的栗子,冲她呲牙笑,唇红齿白的,而后大摇大摆地跟着导引标识向妇科走去。
到妇科门口的时候,门口的几把椅子上坐了好几个男的,都翘着腿悠闲地玩手机。沈曼琳向前台的护士提了姜医生,护士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就诊处:
“3号诊室。但她现在在人流室,你等会吧。”
“哦,人流室在哪啊?”
护士抬头烦躁地盯她一眼,还没动作,那边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沈曼琳往那边看一眼,就在3好诊室对面,一个偌大的双开门,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人流室。
奇怪的是,此前并无什么特殊的感受,在听见那声嘶吼、看见那扇铁门的时候,沈曼琳心中忽地一紧,而后那房间里的低吟与啜泣声好似是突然从喧杂的背景音中剥离出来,传入了她的耳畔。
她又一次看向护士,大概是发觉了她的脸色不大好,护士叹了口气,出声安慰她:“没事,别怕,因人而异的。”
“啊……这样……”
“不过你今天来的也太晚了,一般都要早晨……”眼神瞟到她手里的糖炒栗子,“而且你还吃了东西?姜医生说了今天给你做掉吗?”
沈曼琳反应了一会儿,才发觉面前的护士是把自己也当成了意外怀孕的孩子,但她不急着辩解,反而问道:
“她们怎么叫那么大声?人流不都是要麻醉的吗?”
沈曼琳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声音中的颤抖,护士看她脸色煞白的模样,不由得更耐心了点:
“今天姜医生这批是药流,没有无痛的。”
“哦……”
护士端详她一番,又叹了口气,怎么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是自己一个人来呢?“小姑娘,你脸色刷刷白哦,要不你去姜医生屋里坐着候诊吧。”
沈曼琳扫视周围,所有诊室外的椅子都被这些姑娘们的家属占据,似乎也只有诊室内的椅子空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曼琳感到有点恶心,小腹传来阵阵不舒服的感觉,她强笑着道了谢,也不推脱,就坐进了三号诊室。
差不多两点过一点,人流室的门打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边齐刷刷地看去,一个护士先走出来,照着手中的医保卡念了几个名字,座椅上的男人们一个个涌到门口,把自己的女伴领出来,出来的女人无不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有的甚至路也走不稳,浑身颤抖着。
方才尚游手好闲的男人们此刻总算显示出了一丝的担忧之情,忙前忙后嘘寒问暖,可也有两个女人,身边并无人陪同。
沈曼琳看得难受,背过身来盯着面前医生的桌案,这名姜医生的桌子很干净,除了瓶矿泉水没什么其他东西,她便只能看着那台电脑发呆。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身后有清冽的声音向她打招呼:
“来了?”
这声音实在有点耳熟,但此刻也没空分析那么多,沈曼琳赶忙起身转向她:“姜医生——”
“姜医生您好啊,我是张医生介绍来的沈曼琳,这么临时地加号真是麻烦你了,太感谢了。”——这是沈曼琳设计过的一套说辞,只是现下刚脱口个称呼,她就卡了壳。
“嗯,”面前的女人倒也不介意,回身关了门,风轻云淡地对她点头,“等多久了?”
“……不久,就几分钟……”沈曼琳的眉头紧紧皱到一起,眼神禁不住地打量面前的这位“姜医生”——看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看鼻梁上架着的细框眼镜,看白大褂下的高领针织衫……唔,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来吧,说下症状。”可这姜医生好像压根不认识她,见怪不怪地越过她坐到椅子上,按开了显示器,熟练地输入pin码打开电脑,见沈曼琳良久不应声,只是傻傻地站着,她倒也不着急,施施然拿过一旁的矿泉水旋开盖子,拉下口罩喝了一口。
这下总算看清了她的脸,一切的猜测都尘埃落定,沈曼琳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你你你——”
“怎么,”那张寡淡的脸反常地露出一个妖冶的笑容,“这才多久不见,不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