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琳迷迷瞪瞪睁开眼时,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半眯着眼坐起来,钻心的头痛第一时间袭击了她,她抚上太阳穴揉着,张浔清丽的脸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宿醉,断片,唯一记得的就是喜欢的人来接她……然后在陌生的地方醒来。
呃……啊?
过于经典的抓马情节让沈曼琳虎躯一震,赶紧掀开被子检查自己的身体,嗯,衣服还在,裤子还在,鞋子还在……慢着,鞋子还在?……这是哪儿啊?
沈曼琳松开神经兮兮扯着胸口被褥的手,环视周围,明显是个酒店。昨天可是除夕诶?张浔不仅把她从自己家扔出来,还把她扔在酒店?!等等,昨晚那不会是梦吧,如果不是张浔送自己来的……那,她是被拐卖了?!这里是哪里!
心中警铃大作,沈曼琳跳下床,风风火火拉开窗帘往外看——正对面就是自己个儿小区。
呃……这人贩子也太没水平了吧?
看着小区门口的进进出出的车辆,沈曼琳突然从脑子里揪出了一点儿昨晚的片段,好像昨晚,张浔是要开车送她回家来的……帅气地开车门,然后被她拽着,二人一起坐到后座。昏暗的车厢里,她借着酒意大胆地抒发了自己的喜爱,也解释了私教课的初衷不是为了钱,张浔还配合她,跟小学生一样拉勾。直到后来再也找不到话说,她只好悻悻地恢复正常,忍着醉酒的头晕目眩报了地址,等着张浔把自己送回家,但张浔却没立刻下车到驾驶座去,她撤开了一点,目光流连一会,然后又靠了回来……
等等,这个投怀送抱的记忆是什么?是幻觉?还是梦??
大腿上的温暖和互相纠缠、若即若离的气息过于真实,可是说不通啊?如果是真事,为什么她会被独自一个人在宾馆和衣而睡?
回到家后,沈曼琳硬是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来思考,张浔的身影充盈了她的回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实在太难分辨,太久没长时间思考的大脑格外疲惫,连自个儿母亲连环电话打来,明里是责备她又没回家,暗里是在催她扮演伏地魔、大掏腰包扶持弟弟弟媳的事情她都没空去内耗,只是嗯嗯啊啊毫无波澜地敷衍过去。
就这么到了傍晚,沈曼琳才终于给张浔发去了一条微信,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锅包肉,结果却是石沉大海。
光凭这条消息沈曼琳怕是冤枉了人家,于是稍晚一点,又拨了语音过去。
没人接。一个星期过去了,也没有回音。
这期间,沈曼琳不是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喝醉的时候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但归根结底还是记恨张浔,一句话不说就玩人间蒸发,都是成年人,是不是太不礼貌?
*
沈曼琳再次见到张浔,是在一个多月后了,天气回暖后,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一晚上,沈曼琳正忙着和Linda沟通感情沟通业务,就听那边宇哥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
“啊呀,Artemis!”
提到那人沈曼琳心里就堵得慌,用尽洪荒之力才没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来。那边张浔回应宇哥问了声好,柔柔的声音钻进沈曼琳的耳朵里——可她才压根懒得往那边看,连身体都抗拒地向反方向转了一些,继续给Linda办续课:
“这是我们的价目表,您看这边想要办哪种的呢?”
“我想要实惠点的,但一年估计是坚持不了,而且来得也没那么勤,要不买这个半年的十二节课吧。”
“哦哦,那您这边是要续多长时间呢?”
“……半年?”
“嗯嗯,好呀,那是办年卡还是买十二节呢?”
“……”
环顾了四周,Linda心知肚明,笑眯眯抱起手臂,“小沈教练,心不在焉可赚不到钱——要不,你先去和Artemis打个招呼?”
“什……什么呀!”沈曼琳压低声音,盯着Linda一脸不可置信,“你……”
“想问我怎么察觉的么?”Linda眨了眨眼,“同人女的火眼金睛,你懂的。”
“拉倒,同人女的面具不是你造谣的资本!”听她这么说,沈曼琳镇定下来,同人女嗑得能有什么真的,无风也能起千层浪的,“十二节课的话,就是这个价格……”
直到进场,沈曼琳也没瞧一眼张浔,她倒也不声不响,到最后没办法,沈曼琳还是得主动给她打招呼,谁让她是教练呢?对方可是花了钱的,肯定得好言好语伺候啊:
“下次来记得接龙。”
张浔愣了愣,很快神色如常:“抱歉,等会补上。”
沈曼琳嗯了一声,开始组织热身。
宇哥:“……”印象中沈曼琳从来没这么冷漠地对张浔说过话,对于这奇妙的气场,宇哥有些疑惑,想要对上其中一人的眼神问这是怎么了,但最终也没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