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琳没想到,张浔真的会狠心到在除夕夜赶她出来。
不过身为母单的纯爱战神,她其实也没想太多,就只是幻想能在十二点的时候面对面互道新年快乐,然后留宿一晚,说不定能有个什么深夜畅聊环节,说些白天说不出口的,增进对张浔的了解。
单纯的小沈教练心里美滋滋,可是刚把饺子包完,打算如此提议的时候,张浔却提前出了声:
“收拾收拾,你好准备走了。”
“啊?我走去哪里,没有地方可去啊——”
“你往年都在哪里过年,现在就去哪里。”
“怎么这样!我围裙还没摘呢你就如此狠心!”
“好了,不要撒娇。”张浔把处心积虑往自己身边蹭的沈曼琳推开。
“唔……我就不可以在这儿借住一晚么?”俗话说幸福需要自己争取,沈曼琳可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但张浔并不是会被轻易影响的人,几乎没有思考,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可以。”
“为什么!”沈曼琳有点委屈了,差点就要原地表演一个潸然泪下,“外面这么冷,我还要捧着案板回家,包的饺子又都在你家,我都没得吃……”
张浔油盐不进的:“你可以拿回去。”
“你……”沈曼琳这回是真有点生气,静止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东西。
张浔就只是坐在一边看她收拾,等到人准备走了,她站起来,双手伸到沈曼琳的脑后。
沈曼琳没好气,心想着要不是双手被占满了早就已经把她的手拿开:“你干嘛?”
“你想穿着围裙出去么?”张浔的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不少,离的近了,可以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原来是帮她解围裙,亏她以为是要安慰自己,沈曼琳哦了一声,低着头不看她。
“别生气,好么?”张浔说是在解围裙,可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贴得这么近,沈曼琳不可能不心软,被她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哄骗着就与她对视,感受到她冰凉的手触碰颈侧,激起一片战栗,张浔灵巧地解开了后颈的卡扣,然后揽过她的腰,去够后腰的绳结,“我今晚要休息,明早六点就要去值班了。”
“哦……”这人怎么这样,非要人生气,才肯解释,“过年也要值班吗?”
“过年也有人生病呀,”张浔最后拍了拍她的腰侧,然后收回双手,把围裙搭在小臂,“甚至每逢节假日,急诊急救还会比往常更忙一些。”
“好吧……”沈曼琳不想当个桀骜不驯的孩子,但却仍然贪恋喜欢的人身上的温暖,她把下巴靠过去,轻轻搭在张浔削瘦的肩头,“那么,张医生,提前新年快乐。”
沈曼琳到家时刚过七点,除夕这天,一个人在家显得格外孤独,好不容易盼来的休假,沈曼琳不太想就这么辜负,于是回忆了下去年的除夕如何度过,她打了个电话准备去和许婕汇合。
许婕还是如往年一样,跟那个形影不离的侄子许昌盛和她嫂子过年,约在烧烤摊相见。沈曼琳到的时候气氛有点儿沉重,烧烤摊除了许婕那桌有人以外空空如也,连摊主都不知所踪。
桌上还剩了一堆烤肉烤饼,但连以饕餮闻名的许昌盛都停了嘴。沈曼琳走过去,疑惑地问了声怎么了,闻言,许婕抬头一个激灵就蹦了起来,嘴里叽里咕噜抱怨着,抓上她的手臂就走。
无言了半路,沈曼琳才问她:“去哪?”
“粉红卡姿兰。”
*
“粉红卡姿兰”是家酒吧,与其他酒吧不同,店内大部分员工是女性。其实她原本的名字没有那么抓马,很低调地叫“月宫”,月上的冷宫清静宽敞,只有嫦娥一人,以此隐喻独身奋斗的女人,老板兼投资人白知谨旨在打造一个单身女性工作之余的安神之地。
但这段故事很快传开了,又低调又全是女人的地方,顿时激起了男人们的好奇心,不知从哪日起,“月宫”每天的男性流量渐渐多起来。
员工们当然想过禁止男性进入,但心眼儿比芝麻还小的主性别哪里受得了自己被限制呢?于是连女厕所都想进的男人们齐心协力,找各种理由举报“月宫”,被检查的日子“月宫”只能歇业,而若是哪天检查的人没来,男人们就在门口扎堆聚集,赶也赶不走。
连续半个月的亏损把店长小叶急得不行,去找白知谨说要不认命吧。
白知谨大手一挥,宣布月宫倒闭。随后转手找了个新地儿,就在市中心的chuu和pop mart旁边,叫粉红卡姿兰,门口用各种糖果色装修得五彩缤纷,不仔细看以为是卖美瞳的,仔细看,门口也还真有卖美瞳眼影彩妆的,只是都是些看起来漂亮的杂牌,而进店后则要经过一段曲径通幽,才能到曾经的“月宫”。
*
店主小叶单身,也是懒得掺和家事的,于是年三十还开着,甚至还在公众号挂了个活动,说是今晚来的女性统统第一杯免单,老板祝大家过年好。
沈曼琳与许婕喝了几杯,许婕终于在微醺中打开了话匣子,嘴里骂骂咧咧说的是她嫂子邓祺神经病,已婚女的都是神经病,离婚冷静期居然还能被她哥蒙蔽。
邓祺和许岩的婚姻早就已经岌岌可危了,许岩家暴,所以许婕在这桩婚事里胳膊肘往外拐,坚定不移站自个儿嫂子。去年这时候,邓祺下定决心和许岩离婚,但偏偏这年不赶巧,出了个狗屁冷静期政策,说是要离婚的时候先冷静冷静,冷静多久?整整一个月!!结果愤怒下头后,邓祺想着忍一时,那段时间许岩又表现得良好,她就瞒着许婕又没去办离婚。
这眼看着一年过去了也没再出什么事,邓祺甚至开始庆幸还好没有因为一时上头就提离婚,于是许婕形影单只地成了整件事的罪人,邓祺不敢和她说实话,而许家人也因为她当时对自己哥哥冷血至极、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行为,对她冷言冷语。
但今天除夕,因为邓祺打翻了一道菜,又因为许岩喝了点酒,当着一家人的面,甚至是当着许昌盛的面,趁着邓祺弯腰去收拾,男人又一次把邓祺的头往桌角怼出了血。
许婕愤怒地说完故事,最后忿忿总结:“我就不该管她!”
沈曼琳听着糟心:“你就不该管她。”
还没等她进一步开始安慰,许婕又换了一副嘴脸:“但是不管她也就不能更了解温堇……”
“啊?”
“温堇,就我之前提到的那个女学员——她是许昌盛班主任。”
“啊?!”
许婕傻笑:“嘿嘿,很有缘,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