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哥哥,最近怎么样呀?好久没见您来打拳啦!要不要今天来上课呀?
“你好?”突然,温润的声音传入耳廓。
挺陌生的。又……有点熟悉。
沈曼琳猛地抬头,那张清淡的知识分子的脸就这样安稳地映在视野中央,在拳馆格外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白净:“啊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她笑了笑,“说了要来的。”
“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啦,”沈曼琳摆手,“因为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要么是在咨询的第二天就来,时间长了,就代表他思来想去,觉得不喜欢,就不来了。”
女人点了点头:“嗯,确实,开拓一项全新领域的时候,总需要推动力,可能是冲动,可能是勇气。这时候时限变得很重要,因为最初的冲动过后,勇气会随着时间消逝。”
她说了一长段话。语速不快,也不慢。内容似乎很复杂,却不是很难懂。
沈曼琳站起身:“那你的勇气怎么没消逝?”
女人抿了抿嘴:“因为压在一起,压得很牢了。”
得,刚才还表扬她说的话不难懂呢。这句,沈曼琳就开始听不懂了。于是她不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转身走到训练毯上,蹬掉了鞋子朝她招手:“进来吧,今天就你一个人。”
“嗯?”她顿了顿,然后扶了下眼镜,“不是团课吗?”
“还想躲在人群里?”感觉到她的窘迫,沈曼琳乐了,“团课就你一个,赚死了好吧,还抱怨。快来!”
“哦。”被她一催,女人倒是快起来了,利索地脱了风衣和围巾,也脱了靴子,进了训练区域。
“啧,”只看她第一眼,沈曼琳就开始不满地咂嘴,这是她训小孩时常用的气声,但意识到对面是谁后,她收了收,“咳,你以后来打拳的话,别穿这么紧的裤子,穿像我这样的,”她拉了拉自己的灰色运动裤裤腿,“宽松一点的运动裤,你有吧?”
“嗯,但是要上班,”女人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自己的黑色毛衣,“下次我带一条吧。”
沈曼琳看她一眼,忍住了想问她是什么职业,为什么还不能穿运动裤的冲动,只是面朝前方,叉着腰说:“开始吧,我们先热个身——”
扭扭脖子,压压腿,短暂的体操热身后,沈曼琳开始指使她绕着场地跑上个几圈。
结果,很小的场地,就只是五圈而已,她跑得比乌龟还慢,却喘得比牛还粗,沈曼琳看着觉得拉了十亩地的大黄牛都比不上她耗氧快。
“你之前运动吗?”
女人喘了好几口气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没……”
“……嗯,看出来了。”沈曼琳觉得自己问得很多余,“应该没什么基础……还能坚持吗?”
女人终于把气儿喘匀了,低低“嗯”了一声。
其实已经休息够久了,这些有氧,不连着做效果会大打折扣的。沈曼琳尽量忽略她楚楚可怜如秋水般的眸子,心里默默地想着把她当小孩训:
“好,来下面跑一圈,到这里来五个波比跳,然后再继续,回来再五个——开始!”
一圈下来,事实证明,她是真的不行。
沈曼琳一开始还把她当成那种会偷懒的小孩子,整天想方设法想要少练一点儿。于是当她跟她说先等一下、休息一会儿时,沈曼琳本来不想如她所愿的——但她发现面前女人的嘴唇白了,没有一点儿血色的那种。
她顿时有点儿害怕,赶紧点头说可以:
“你——是不是低血糖啊?要不要吃点巧克力?”
女人甚至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筋疲力尽的样子。
“诶,你别坐啊,别坐下啊!啊你已经坐下了,那你坐吧……”
这女人。刚见面时,明明看起来人模人样的,脱下风衣,却瘦得像纸片,才热了个身,就一副鬼样子,她沈曼琳是来赚钱的,但教她风险也太高了——这、这万一给她练晕过去了,不得赔死?
沈曼琳给她拿了个杯子,倒上浅浅一小口水,然后斟酌着开始劝退:“你多歇会啊,我们这个课呢还是有点儿强度的,嗯……最好是有点儿基础才来学。”
面前人沉默着,沈曼琳还以为她听进去了,于是又顺着讲:“你这样的说实话,来了我也不敢教,太虚了,我害怕啊,万一给你教出什么事了我要负责的——”
“不用你负责。”然后她就看见了面前的女人格外执拗的目光,她用“执拗”来形容,她明明眉头都没皱,只是直直地看过来,可沈曼琳就是从其中看到了很多出格的情绪,很多她这种看起来很寡淡的人,似乎不会有的情绪,但也只是转瞬即逝,然后她浅浅地笑了,变回了熟悉的那个人,
“需要签什么生死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