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之前自己说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他一直不吭声,并不是害羞或者喜欢,只是默默地忍受。
恐怕是觉得忍无可忍,才对自己说不要了。
自己实在是太笨,和随度在一起,不知道怎么能让随度更开心,反而做出一些让随度反感甚至厌恶的傻事。
是不是自己离求亲成功越来越远了啊。
小藏瞧瞧看一下随度的面色,想确认一番随度不至于真的对自己的油腔滑调达到厌恶的程度。看了又看,一开始感觉应该确实不至于。可过了一会儿,又觉得丧气,因为随度实在是太会伪装,就算他真的厌恶,他的表情也可以做到掩饰得好好的,一点不让自己察觉,就像自己这大半日的油嘴滑舌那样。
随度已经很好了,很贴心了,很体谅自己的心情了,不能怪随度。
可是小藏还是压抑不住地,应该是一种名叫委屈的情绪很密很麻地泛起来。
可是小藏不愿意让随度知道自己这份有点难以宣之于口的情绪,便强打着精神,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
“那我不说了吧。”然后又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随度,我们要走快一点!不然今天都走不完,小青天可不小呢。”
有点奇怪的是,小藏看到在自己说以后不说了的话的时候,随度神色有点波澜,皱了皱眉,嘴角也动了动,像是要出声反驳些什么。
可最终小藏也没听到随度要反驳什么,只听到他一句低声的“走吧。”
小青天确实不小。
两个人走过深幽的密林,走过起伏的山地,看了一些很小很小的山花和杂乱的草,看偶然奔走的灰色的野兔和青绿的蚂蚱。
小藏的心情也重新快活起来。
走上平坦开阔的道路,顺着道路来到被和煦阳光照耀得波光粼粼的溪流,水流声潺潺,溪流旁绿意盎然。
正好行路有点渴了,小藏取了水,分享给随度,然后咕噜咕噜地满足地喝起来。
随度却没怎么喝,捏着小藏递过来的荷叶只浅尝了一口,然后盯着大口大口喝水的小藏看。
看了一会儿,小藏把自己荷叶里的水喝光了,嘴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于是随度伸手替他仔细擦掉了,又把自己的荷叶递给小藏。
不知为什么,小藏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脸色微微泛红。
过了一小会儿,他将水接了过去,又继续咕噜咕噜地把水喝光了。
嘴角的水珠又出现了,小藏似乎确实是不太在意这些,又忘记了要擦水。
随度拉住小藏,再次用指腹细细替小藏揩净,神色间没有一点反感或不耐。
在溪流边的绿荫下,小藏微微仰着头,一边乖乖地由着随度替自己擦水,一边在心里悄悄想,要不要再喝一次水呢,然后随度应该会再这么温柔地替自己擦掉水渍的。
想了一会儿,小藏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自己真是有够坏的,看随度会替自己擦水,就坏心眼地喝了第二次水故技重施,如果再喝第三次,保不齐随度会不耐烦的,就算没有不耐烦,也可能会以为自己是个傻子。
小藏摇摇头,他不要在随度心里当傻子。
喝过水,两人又走啊走,走过野草地,走过果林,爬过山,越过溪。
现在的小青天算不上很美,但两人还是不知疲倦似的,从天明走到了天黑。
这一夜的小青天里又有星星,两人在山顶并排着遥望天际时,小藏止不住地又在想,是不是小青天真的要变好了。
看过星星,两人没有休息,继续行路,从天黑走到了再次天明。
小藏藏了自己的私心,最后带着随度路过了小青天边的空旷田野,却并不走近。
小藏一边遮掩着带着随度往另一个方向回程,一边做贼般、远远地遥望了一番那田野里的景象。
虽看不特别清楚,但那遍地烂漫的紫黄粉色不会出错。
是花期正盛,开得灿烂的样子!
小藏前一日在密林里被随度的话语打击得低落的心脏又活泛地激烈跳动起来。
虽然昨日自己的油腔滑调招了随度的反感,但这些花这么漂亮,随度不会不喜欢的!
还有,随度也不像很小心眼,有把那件事放在心里,然后就不喜欢自己了的样子。不然也不会把水给自己喝,还那么温柔地给自己擦水的,看星星时也不会跟自己挨那么紧,一路上也不会总要跟自己牵手的。
小藏看一眼自己此刻正被随度牢牢牵住的手,感受着随度的力道,心下突然生了一股勇气。
自己求婚一事,也不是那么没有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