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预备去看她手上的地图,可她却突然松开我,朝我的脸撒了一把药粉。
药粉毫无征兆地进入了我的眼睛和鼻子,我捂住满是泪水的眼睛,整个人被呛得不停地打喷嚏。
“北然,这是什么?”
她却笑着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姐姐那么会用毒,不晓得这个是什么吗?”
话音刚落,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她一掌推下了身旁的地洞。
因为没有任何预兆,所以我未采用任何防护措施,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当身体接触到地面的那一霎那,我的四肢仿佛被人用钉子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一旦我妄想移动,钻心的疼痛将会传达至我的四肢百骸。
我心底已了然,她从一开始就打算跟着我,在哀魂林时只是做戏给我看,从头至尾装作一副天真柔弱的样子好降低我的防备心,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躺在地上,嘴角止不住地向外冒血。
“啡杳和袳芪花。你那日在给我的水中下了啡杳,而刚刚向我撒的是袳芪花粉。”
啡杳无色无味,和袳芪花一起使用会产生麻痹人经脉的效果。
北然飞身下来,蹲在我的身旁,嘴角带着嘲讽的微笑。
“不愧是姐姐,可真是聪明。”
我皱起眉头问道:“可你为何要这样做,明明我们之前从未有过交集,我也没有得罪过你。”
她捏住我的下巴,左右打量着我,“北然也不知是该说姐姐善良呢,还是说姐姐愚蠢。既然知道你我之间素昧平生,姐姐还把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带在身边。不仅助我通过了这雪境试练,还帮我拿到了沙罗雪果,我可真是要好好感谢姐姐呢。”
随后她从我的兜里掏出沙罗雪果拿在手中把玩。
我冷笑一声,嘲讽道:“真是没想到,堂堂以清风高洁自诩的昆仑山竟还有你这样的不入流之辈,我真替昆仑山感到悲哀。”
她捏住我下巴的手突然收紧,弄得我生疼。
“你闭嘴,你以为你自己能好到哪去?你能拿到沙罗雪果不也是靠禹朝神君吗?要不是你,神君怎会不喝我亲手煮的粥。你这种人也配站在神君身边?”
我想起了那日在梅花树下看到的情景,原来她就是那个姑娘。不过我觉得我这次属实是被误伤,她喜欢禹朝,把我当成敌人,天天监视我,现在想还要弄死我,认为禹朝不喜欢她是我的原因。可问题是禹朝也不喜欢我,他谁都不喜欢,他就是一块石头,谁来也捂不热。
我叹了一口气,对北然好言相劝道:“北然,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喜欢上禹朝没什么好下场的,为了他这样做不值得。”
“你闭嘴,你就是害怕,害怕我比你优秀,害怕我把禹朝神君从你身边抢走!”
她说着说着不由分说地就往我脸上来了一耳光。
真是无可救药。
我也懒得再和她废话,直接阖上眼养神。
“啧啧,这是神君送你的吧?也不知你用了什么狐狸手段才让神君肯为你花心思,不过这个东西放在你这里真是可惜了,不如给我吧。”
她说完,伸手将“沁神”从我腰间取下,放在掌中仔细观摩。
“你还给我!”
我有些生气,没有了“沁神”的庇护,身上的伤痛更加剧烈,而这几日正值月初,我的旧疾随时都有可能发作。可是我现在的法力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加之还中了毒,根本无法夺回“沁神”。
“还给你,没门儿。”
她伸出手,挑衅地将玉坠挂在手指上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姐姐放心,我不打算害你性命,只是想给你长个教训,让你知道缠着神君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七日之后这个毒自然会解,只是能不能到那时就看姐姐造化了。我可没想让姐姐死掉啊,姐姐那么厉害,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的吧。”
她说完大笑着起身出了地洞,临走时还特地在洞口上了结界,让人不易发觉我。
真是无耻至极!
我生气地在心底骂了她一百遍,可转念一想我这次肯能真的要死了。禹朝曾经说过神仙是不会轻易死掉的,肉身消散还有魂魄,魂魄尚存那便尚生。可我现在心脉尽断,也不知会不会魂飞魄散,走向真正的死亡。不过这一次若是我真的逃不掉,我期望能够彻底地死去,不在世间留下一魂一魄,我不想某天再次归来时带着更为痛苦的记忆活着。
事到如今,只能期待有人能够早点发现我,然后把我救出去。就是不知禹朝会不会来找我,毕竟我们好歹在五六百年前就认识了,也昆仑山相处了一段时间,应该算比较熟。不过也可能是我单方面这么觉得,也许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就算我死了,冥王也不会待他如何。
我的思绪逐渐飘进了那时在哀魂林的所进入的异界。那里的禹朝剥开了冰冷的外壳,露出了炽热的心,一举一动都与我记忆中的他大不相同。倘若在三百年前我们就两情相悦,那时禹朝会是怎么样的呢,我们会不会也会像异界里的那样幸福。
想到这里,缚心咒再次发作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不属于那里,禹朝也永远不可能喜欢我,我与他注定有缘无份,没有结果。
这里很安静,只有冰洞里融化而滴落的水珠声,它渐渐地在我耳边形成了一首摇篮曲,拉着我进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太累了,这一闭眼不知是彻底的解脱,还是更为长久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