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白的行程很快落下了帷幕,那几天天冷的要命,簌簌寒风将他们逼得压根不想跑到室外去,计划被彻底打乱,退了提前订的植物园的门票,几人就去吃了在网上爆火的永溪北路的李记烧烤店里的烧烤,跑到室内滑冰场滑冰,最后在全天开业的自助澡堂内蒸桑拿打牌玩桌游。
打牌可上瘾,拥有新手保护期的俞知夏连赢了十几把,好好的学习群,成了小赌怡情后转账的交易平台。
1张牌1块钱,剩多少张牌就转多少钱。
俞知夏收钱收到有点不好意思,趁输家洗牌时,她摸了颗冬枣塞进嘴里,腮帮子被枣顶地鼓鼓的还不忘问句:“要不玩别的?”
连吃败战的荆嘉棋不服,他咬牙切齿,“再来,我就不信了。”
徐晏舟老神在在,闻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戒赌吧大哥。”傅渺渺进账比出账多,想到前日她和荆嘉棋雄赳赳气昂昂地踏进电竞网吧,几小时后颓丧着脸出来,就忍不住劝了句固执且相信世界上会有奇迹的荆嘉棋。
“不听。”上头者哪能听下头言论,荆嘉棋咬碎了嘴里的硬糖,他盘腿而坐,握拳拍桌,立下雄心壮志,“我要把我失去的都夺回来。”
话落,他又将目光落到徐晏舟身上,企图拉盟友:“晏舟肯定也不服,是吧?”
徐晏舟没有接话。
但他的沉默在荆嘉棋的眼里就是认同。
俞知夏嘿嘿笑。
“你们这样我很惭愧。”话是这么说,表情嘛,可是要多骄傲就有多骄傲。
徐晏舟接过洗好的牌,裹挟着浅浅笑意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俞知夏。
傅渺渺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始终保持安静的陈妄之也留意到了,两人齐齐皱了眉,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用惭愧。”荆嘉棋大大咧咧,“明天就回北城了,今晚不管怎样,我都要玩的尽兴。”
“行行行。”俞知夏现在看荆嘉棋简直是在看行走的财神爷,财神爷非要给她送钱,她有什么办法,“那我请你们吃宵夜。”
她确实是膨胀了,连赢的快乐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以可以。”荆嘉棋笑起来。
傅渺渺立即表态:“我想喝奶茶。”
“好。”
徐晏舟开始发牌。
修长的手指在大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摸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的功夫,俞知夏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后半场的牌局,对于俞知夏来说,好像要比前半场困难了很多。
傅渺渺和陈妄之联手了,联手后谈不上所向披靡,就是场上的局面稍微均衡了起来,均衡外,徐晏舟忽然杀出重围。
没那么爽后俞知夏也能理解到了荆嘉棋的不甘。
输了第三局后,荆嘉棋挑眉,“你看,我就说,好运不可能老是站在你那边。”
傅渺渺翻了个白眼,看荆嘉棋的眼神像是在看个傻逼。
没多久,外卖到了。
牌局暂时搁浅。
俞知夏起身去前台拿外卖,徐晏舟也站起来,陪她去。
回来时。
徐晏舟接了个电话,俞知夏顿住脚步回头看他,见他朝自己摆摆手,便没等他,先回木制小屋去了。
小屋外排排按摩椅,傅渺渺他们已经扫码享受上了,俞知夏刚要从拐角处走出来,忽然听到陈妄之说:“荆嘉棋你是不是傻?”
荆嘉棋才放松了身体,闻言,咻地从按摩椅上弹坐起来,“不是,你神经病啊,突然骂我。”
傅渺渺弯唇,悠哉悠哉地做起和事佬,“也不怪陈妄之骂你,刚刚的牌局,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徐晏舟在给知夏喂牌。”
寂静瞬间蔓延。
时间像是被暂停了般。
好半晌,荆嘉棋才啐出句惊天动地的“卧槽”,“不是,还有没有天理了。”
傅渺渺:“所以后面我和陈妄之也打配合了。”
“……”荆嘉棋皱眉,“你找他不找我?”
话落,陈妄之牙酸地“嘶”了声,他无语望天,“我俩倒是想找你,但你杀红了眼,根本看不到我们的明示暗示。”
“是的。”傅渺渺实事求是地颔首。
大堂内穿梭着形形色色的人。
荆嘉棋很快就认命地躺了回去,“不过确实是晏舟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有点恋爱脑的。”他说。
声音渐渐消失。
俞知夏站在塑料制作的假的招财树下久久回不过神,可能是澡堂里的热气太浓了,浓到薰红了她的脸。
重物在她指节上勒出条细痕,她都没有察觉。
直到身后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声音传来,“怎么不过去?”
俞知夏吓了一跳,才从恍然中醒过神来,她倏然转身,结果没想到徐晏舟就站在她身后,还离她那么近,她几乎要撞进他怀里。
陡然的碰触让她下意识地往后仰,徐晏舟微微蹙眉,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将摇摇欲坠的她解救回来。
“怎么了?”他低声问。
隔壁专供儿童玩乐的场所传来小朋友们兴奋到极致的尖叫。
俞知夏抿了抿唇,有些犹豫。
都说旁观者清,有些事情其实不需要求证,但不求证的话,这个问题就会不间断地困扰着她。
思索再三。
俞知夏还是决定勇敢地向前走出一步,她接受他们俩现在这样呼吸都缠绕着的社交距离,她仰起脸,乌溜溜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徐晏舟。
“他们都说,你刚刚帮我作弊了。”
徐晏舟没说话。
他低眉看她,见光影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扎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碎发落在她白皙的颈间,扎头发的皮筋昨天还圈在他的手腕上,是他的所有物。
片刻的沉默。
徐晏舟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要听真话?”
“当然。”俞知夏直视着他晕着浓墨的黑眸,没再退缩。
微妙的气氛悄无声息地荡漾开。
“是。”
他也没再答非所问。
“为什么?”俞知夏攥紧手里的袋子,她问得小心翼翼,眼底的惴惴不安昭然若揭的同时也沾染了点期盼和激动。
徐晏舟哂笑了声,他抬手摸了下后颈,滚烫的触感让他深刻意识到自己也在紧张,“因为想让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