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短暂的相聚过后,又迎来了匆匆的别离,明媚的阳光铺陈在教学楼的每个角落,大课间,英语课代表刚下发了明天晚自修前要完成的两张试卷,数学课代表也从办公室抱了摞卷子回了教室,这是每年进入期末复习阶段后都会开展起来的题海战术,意在将知识点融会贯通在各种题型里,借以温故知新,巩固所学。
数学课代表站在讲台桌前眯着眼数人头,边数边道:“都互相传达下,今天放学前要交上去批改的啊。”
话音刚落,前排同学痛苦抱头,嘶气声此起彼伏。
前排的窦仪琳将试卷传下来,才收到俞知冬道别短信的俞知夏见状,压根来不及感伤,她得化悲愤为力量,卷起来,期末考的时候甩出成绩吓死他们。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她现在已经到了瓶颈期,能稳定地保持在年段前三十已然是她努力后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在她前面的同学哪个不优秀啊,听说班里就有好几个本来是走读生的,后来直接申请了住校,每天天不亮就醒来跑到教室点亮灯争分夺秒地学习,就这竞争力,她想再争上游也是不容易。
-刺探地如何?
抽屉里的手机闷闷地嗡了声,俞知夏才落笔在草稿纸上,听到动静,心跳都都漏跳了半拍,家长会后,学校提出最后两周要着重治理学生们在校玩手机的现状,虽然是私立高中,但嘉和国际在北城的升学率是响当当的,为了保持他们对外的名声,校领导们强调,期末的六校联考,只许第一不许第二。
在这般高压的诉求下,很多与学习无关的东西就不允许出现了。
俞知夏朝窗外看了眼,没看到值周老师的踪影,她赶紧低头,将手机设置为静音,同时,回复傅渺渺。
-周六的事情你现在才来问我?
傅渺渺发来嘿嘿嘿的憨笑表情包。
-没成功。
-我总感觉他俩统一战线忽悠我,但我没有证据。
-那你就没再挣扎挣扎?
-没时间挣扎啊,今天起码要做完七张试卷。
俞知夏哪里会不想,只是,事有轻重缓急,和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挨批相比,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可以暂时先放下。
-?
-实验班竟恐怖如斯。
傅渺渺在微信里给了俞知夏两个温暖的拥抱。
俞知夏弯了弯唇角。
-是啊。
-我去奋斗了。
傅渺渺的小熊表情包点头如捣蒜。
-去吧去吧。
结束了和傅渺渺的聊天,俞知夏想到满桌的课业,忧伤地叹气,她将手机放回到抽屉夹层,一抬眸,就撞见了如幽灵般站在窗边的班主任。
他眯着眼盯着她,隔着玻璃窗都能直接感受到他老人家不怒自威的气场。
“拿来。”
俞知夏想装死,僵持数秒后,知道躲不过的她让班主任给了她两分钟的时间,班主任相比于其他值周老师来讲可就通情达理太多了,在他的颔首下,她得以在喘息间取出手机卡。
“老师,没有手机真的很不方便。”将半张脸藏在围巾下,俞知夏还想为自己再争取点宽大处理的机会。
班主任无情地拿过她手里的手机,半晌,忽然道:“不方便的话找班长,你俩关系不是很好?”
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回答的俞知夏懵了,她愣愣地看着班主任远去的背影,有那么瞬间,压根就回不过神来。
黑板上的板书满满当当,后排有个男生还在复盘上面的例题,他喊了声俞知夏,俞知夏回眸,游离的思绪瞬间回笼,她不好意思地朝那个被她挡住视线的男生点了点头,随即,赶紧坐下。
“怎么了?”
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橘子气泡水让俞知夏恍惚了几秒,她侧眸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班里的徐晏舟。
视线相撞,沉默间,她的心情更复杂了,须臾,她摇摇头,没说话。
她能说什么啊,她简直难以启齿。
徐晏舟静静地看着她,她保持缄默,他就只能从她的微表情中猜测分析,“心情不好?”
“有点吧。”俞知夏鼓了鼓腮帮,点头,手机都没了,心情能好就奇了怪了。
剩下的话徐晏舟没再问。
他知道知冬哥是今天的航班去美国,所以,也能简单推测出来俞知夏蔫下来的原因,所以刚才从化学老师办公室出来时,他顺便跑到楼下小卖铺,去买了瓶橘子味的气泡水。
和俞知冬的微信对话还停留在周六那晚去德记吃火锅前,俞知冬发的最后一句话确实成功把他给膈应到了。
但碍于对方是俞知夏的哥哥,他很体面地选择了眼不见为净,那天回到家后,他眯着眼,视线牢牢落在聊天框内,修长的手指浮在那句“出现了比你更帅更优秀的人怎么办”的话上,犹豫几秒后,做了个非常幼稚的决定。
——长按,删除。
到底是年轻气盛,他瞄了眼还在被沮丧情绪包裹着的俞知夏,须臾,从兜里摸出手机,也不打算让俞知冬好过了。
时隔两日的回复,就是仗着天高皇帝远的地理条件。
-说的有道理。
-我争取在出国前表白,把关系确定下来。
-谢谢你知冬哥,你提醒了我。
斑驳的日光洒落在课桌上,像是在空白的试卷上玩涂鸦。
刚刚还摩拳擦掌的俞知夏现在对眼前的英语单选题提不出半点兴趣,家里倒是有备用机,只是很久以前的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而且充电线好像不见了,要不然重新再买个手机好了,就当是给自己的新年礼物,思及此,她总算是从死胡同里走了出来,顷刻间豁然开朗。
笔杆敲了下玻璃瓶,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响。
俞知夏闻声看过来,便捕捉到徐晏舟他倚靠在椅背上,懒懒地耷拉着眼睑,少顷,他将橘子气泡水往她这边再推了推。
“我听说,喝喜欢喝的饮料,吃喜欢吃的零食,都能让人心情变好。”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徐晏舟直起腰杆,他单手托腮,抬眸间目光牢牢锁住了她,“要试试吗?”
微沉倦懒的声线隐约透露出几分哄人时才有的温柔,为自己的脑洞感到羞赧,俞知夏只觉得自己仿佛被置身到滚烫的岩浆内,周遭的空气似乎也沸腾了起来,灼热感掐住了她的咽喉,她愣愣的,无法言语。
沉默间。
徐晏舟蹙眉:“还是说你现在不爱喝橘子汽水了?”
“怎么可能。”俞知夏急吼吼地否认。
说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埋下头,声音渐渐减弱,“我喜欢的东西,一般到死都会喜欢着的。”
班级里充斥着卷子翻页的唰唰声,没过多久,俞知夏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后半句话听着有种试图突破界线的暧昧感。
她哽了哽,眉眼间闪过了懊恼,只得祈祷徐晏舟没听见她的这声咕哝。
然而,事与愿违。
“是吗?”四目相对,徐晏舟忽然意味不明地低哂了声。
裹着笑意的声音拂过她的耳畔,挠得她耳根发痒,俞知夏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是,是啊。”
徐晏舟莞尔。
“那就好。”他说。
好什么啊?能不能说清楚啊?这种似是而非的话真的是有够折磨人的,俞知夏感觉再这样下去,她会变得更加的贪得无厌的。
使劲拉回又要收拾包裹离家出走的理智,怂起来的俞知夏抿抿唇,转移话题,“我现在不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