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晏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糖纸,环卫工人再次从他们跟前路过,他微微弯腰,将其扔到簸箕内。
五颜六色的糖纸和里面的落叶形成鲜明的反差,徐晏舟的思绪开始飘远。
他小时候不是个特别好相处的人,也许是仗着自己聪明,有点恃才傲物,都不愿意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们玩。
而在那些小朋友们的眼里,他也很无趣无聊,短暂接触过后,就不愿意跟他做朋友了,只有俞知夏傻乎乎的,有事没事围着他,跟他分享她得到的小红花小零食。
别的小朋友说他怪时,她会叉腰拦在他前面,替他辩驳。
旧时模糊的记忆涌现,徐晏舟能感觉到那时的自己有将俞知夏当成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的,只是这位幼稚的朋友老爱和他玩过家家的游戏,他不堪其扰,却又在她委屈地看着他时老气横秋地叹着气选择妥协。
妥协多了,就延续到了长大后。
高中的他们刚开始不同班,这种距离会慢慢地隔断他们之间的交流,他起先是理解这种情况的,人嘛,可不就是在疏远一段关系以及又重新建立一段关系中反复成长起来的,直到高二升高三的那年暑假,他在俞知夏的朋友圈内看到那段关于暗恋的只言片语,那时候他陡然波动的情绪让他瞬间明白了些事儿。
和朋友打篮球时。
有人谈起谢煜城,说他和他的缪斯肯定走不长远,像谢家这种豪门,子女的婚姻有的时候真的是没办法自己做主的。
“事无绝对吧?”荆嘉棋跳起来投了个三分球,激动地满场跑了圈后,朝徐晏舟颔首:“不然你问问我们晏舟有没有什么未婚妻的?”
徐晏舟接过他扔过来的篮球,砰砰地打着,他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很冲动地点了点头。
“有。”他说。
篮球场内霎时间陷入了风过无痕的寂静中,随即,另一个朋友瞠目结舌地卧槽了声,“真的假的啊,谁啊?”
“俞知夏。”
“嗯?”
“她叫俞知夏。”他抿了抿唇,在众目睽睽下,卑鄙且阴险地公布了他和俞知夏在父母口头协议下产生的这段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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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见证了他们的缠绵。
看完日出,徐晏舟牵着俞知夏的手去逛了附近的姻缘庙,香火气萦绕在山间,前来参拜的有情人还真不少。
他们跟着懂流程的游客,先到外间的小摊上买了蜡烛香火,再到寺庙内跪拜叩首,最后又到里间的许愿池内投币许愿。
期间都是严特助拿着徐晏舟的手机付款。
因为节目组没给他们钱,扔到许愿池内的四五个硬币俞知夏还是向傅渺渺借的,傅渺渺边在包里摸索,边笑着和她说:“用我的钱不会到最后给我求了姻缘吧?”
闻言,俞知夏眨眨眼,煞有其是地颔首,“有可能哦。”说完,她回眸看了眼站在月老树下挂红绳的徐晏舟,特欠揍地道:“毕竟我所求的已经在我身边了。”
傅渺渺嫌弃地“咦”了声,挥挥手让她滚远点。
俞知夏笑嘻嘻地跑回到徐晏舟身边,徐晏舟低眉,眼底有淡笑。
走过姻缘桥,又买了同心锁。
俞知夏睁大了眼:“你虔诚地让我吃惊。”
徐晏舟莞尔。
片晌,他说:“我一直觉得,两情相悦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俞知夏蹲在他身边,拿起刻着他俩名字的同心锁来回地看,少顷,她朝徐晏舟眨眨眼,“我们俩是吗?”
“你觉得呢?”徐晏舟侧眸反问她。
“是吧。”俞知夏眨眨眼。
桥下流水潺潺,山间鸟雀低鸣。
徐晏舟伸出手捏捏她的脸:“能不能给我些信心,说的肯定点,我都给月老交钱了。”
俞知夏哈哈笑出声。
“这么点自信都没有的吗?”她问。
“也不是。”徐晏舟站起身,朝她递出手,“不过我以前确实有次不自信的时候。”
这话勾起了俞知夏的兴趣,她抬眸看他:“什么?”
徐晏舟低着眼,纵容地看着她,就是不说话。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还难走,俞知夏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着,她抱怨着:“哪有人说话只说一半的。”
她抓心挠肺,伸手戳戳身旁人的手臂:“你真的准备就此沉默吗?良心能安吗?”
徐晏舟气定神闲地“嗯”了声。
“哇,你也太过分了。”她停下脚步,握拳,耍赖般地摆出一副你敢不说我就站这儿不走了的架势。
微风穿梭在林间,繁茂的树叶沙沙作响。
徐晏舟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很难不被逗笑,他过来握她的手,被她甩开,他锲而不舍,她也格外有骨气。
“像是小学鸡在斗嘴。”身后有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
声音顺势滚落到徐晏舟和俞知夏的耳畔,两人身形齐齐僵住。
好半晌。
俞知夏绷着小脸,故作镇定,“说你幼稚呢。”
她的脸微微泛红。
徐晏舟懒懒地收回视线,难得地没有反驳:“是啊,我幼稚。”
“所以刚刚的问题等私下的时候我再给你答案。”
总算有了点进展,俞知夏兴奋地眨眼。
徐晏舟哼笑:“毕竟我也是要面子的。”
“好好好。”这点要求她还是能够满足的。
过了会儿。
她又忍不住了,和徐晏舟玩起了是或非的游戏,“能稍微透露下吗?和我有关吗?”
徐晏舟无奈地看她,视线相撞,僵持几秒后,他矜持点头。
面面相觑,俞知夏瞪圆了眼睛,半晌,她声音稍抬,鬼灵精地,“啊,我真的是受宠若惊。”
徐晏舟已经莫名有了种被公开处刑的感觉,他嘶了声,想逃离现场,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后,又愤然折回。
和她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