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渺渺他们还打算去吃顿夜宵然后进行下半场的唱K活动,跨年的气氛嘛,有点到为止的,当然也有玩嗨了想要通宵达旦的。公交车站顺利会晤时,荆嘉棋问了徐晏舟的意见,徐晏舟瞥了眼蹲在旁边玩雪的俞知夏,摇头拒绝了。
两拨人再次分道扬镳。
共欢辞旧岁的喧嚣过后,沿河商业街汹涌的人潮逐渐散开来,慢慢空旷下来的街道,留下的是满地的垃圾和人们深夜挥别过往展望新序章后的寂寥。
“回家了。”徐晏舟低沉慵懒的声音忽地响在俞知夏的头顶。
静默间,俞知夏滚雪球的动作微顿,酒精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直接影响到了她的反应能力,她缓慢地眨巴两下眼,茫然地仰头,“啊?”
风拂过,挟着隆冬刺骨的寒。
徐晏舟垂眸盯着她纯净又迷离的双眼,视线相撞,俞知夏愣愣得看他,时不时地抬手揉了揉冻得泛红的鼻尖。
解下围巾,弯腰挂在俞知夏露在外面的脖子上,绕了两圈,索性直接蹲下,将围巾打结,徐晏舟和她平视着:“知道我是谁吗?”
俞知夏点头。
“我是谁?”他声息低敛,继续问道。
俞知夏被问的脑壳疼,却没有不耐烦,她弯了弯眼,笑眯眯:“你是徐晏舟呀。”
还“呀”,徐晏舟哼笑,“看来还不算太醉。”
话落,他朝俞知夏递出手,“走吧。”
这个时间点,地铁早停运了,出租车顺风车更是难打,而且跨年期间,私家车不允许进入商业街这边,他们得走段路,走到越秀那边,刚准备结束返程的时候,徐晏舟已经提前将定位发给家里的司机了。
俞知夏恍惚又局促,她低下头,抿抿唇,犹豫片晌,到底还是颤颤巍巍地将手伸过去。
冰冷的指尖接触到他温暖的掌心,她紧张地抬眼,徐晏舟站起来,微微蹙眉,须臾,反客为主,拽住她还不敢往前的手,用力将她拉起。
趔趄了下,几乎就要撞进徐晏舟的怀里,俞知夏惊恐地瞪圆了眼,白皙的耳根急速升温变红。
“带手套了吗?”徐晏舟低眉看着她。
俞知夏矜持地往后退了两步,沉默着摇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忍着窃笑,“没事,我衣服有兜。”
话落,在慌乱中倏地收回被徐晏舟拽着的手,摸索着衣服两侧。
顺着稀稀拉拉的人群往外走去,俞知夏偶尔停下脚步半弯下腰揉揉小腿肚,刚才蹲太久,腿实在是有点麻。
比肩而行逐渐变得有点距离,明月隐在夜幕里,周围的人刷起了跨年晚会的热搜,某某演员假唱了,某某歌手的舞台成功出圈等。
俞知夏掀了掀眼看了下徐晏舟的背影,说不出来的,有点怅然若失。
也就在这愣神的瞬间,徐晏舟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俞知夏还沉浸在自己飘渺的思绪里,一时不察,又往他身上撞了。
梅开二度,她的脸都要红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徐晏舟“嗯”了声,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在今晚重复上演的小事故,安静片刻,他忽地走到她身后。
“?”
“你走前面,我在后面跟着你。”他说。
呼啸凛冽的北风携着如柳絮般的雪簌簌飘落,结冰的地面有点滑,俞知夏出溜了下,便开始走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徐晏舟抓着她羽绒服的帽子,给了她第二道安全感。
“小时候我哥也这么走在我身后,说是怕我不在他眼皮底下,会走丢。”俞知夏叹了叹气,神色落寞。
后来她不会走丢了,她哥也就放心地让她自己摸索着成长了。
越秀这边等待归家的人更多,人行道上拥挤,马路上的车更是堵的水泄不通,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响彻长空。
“徐晏舟。”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俞知夏终于还是将从确定徐晏舟以后要出国留学就一直困扰着她的话说出了口,“你以后别因为时差问题就断了和我的联系啊。”
她转过身看向徐晏舟,黑亮的瞳仁里溢着有点悲伤难过的笑。
周遭的喧嚣劲疾刮过,又倏然消失。
徐晏舟怔住,他稍稍蹙眉,盯紧俞知夏。
后知后觉的赧然爬上俞知夏的脸颊,她惶恐地错开视线,想逃离这尴尬的现场,“我…”
要说的话盘旋在嗓子眼,语言还在组织间,她忽地重心偏移,踉跄间落进一个温暖、紧实的拥抱里。
清冽的柠檬香将她包裹,她无法动弹,迷迷瞪瞪,听见徐晏舟沉声间郑重的一句:“好。”
-你说你把徐晏舟给抱啦!!!!!
傅渺渺用五个感叹号来表明她的震惊。
-可以啊知夏,你这跨年夜跨的挺丰富啊。
俞知夏还是无法相信傅渺渺成绩最好的科目是语文,她握着手机劈里啪啦地敲字,纠正主谓宾。
-是徐晏舟抱我。
几秒后,傅渺渺的回复抵达。
-卧槽卧槽卧槽然后呢?
俞知夏扔了个无奈摊手的表情包过去:没有然后。
-所以我才迷惘啊不理解啊,我失眠了整晚,结果第二天就没后续了,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喝多了在做梦。
傅渺渺哈哈笑:倒也不是没可能。
俞知夏笑不出来,她抓心挠肺啊:我感觉遇到了渣男。
-?
-不能吧。
俞知夏托腮。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傅渺渺沉吟:敌不动我不动,他撩的你他就得负主要责任,我们就假装不知道,到时候见你不为所动,着急的就是他了。
言之有理,俞知夏不自觉地点头同意。
纠结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对徐晏舟怦然心动了那么多次,已经能很好地处理这种意外了。更可况元旦过后,学校就紧锣密鼓地敲响了期末考的警钟。
嘉和国际高中和别的高中不同,它每学期安排的家长会都不在期中,而是放在期末考前两周,说是让死亡之剑悬在头顶的这种刺激感更能激发学生们对期末考的热枕和激情。
班主任在班会上说了本学期的家长会时间后,教室里哀鸿遍野。
俞知夏还蛮羡慕他们的。
“真绝,早就听说过工作后的团建活动很多公司都会排在周末进行,没想到我们都还没工作呢,就要提前感受休息时间被占领的绝望了。”陈妄之骂骂咧咧。
荆嘉棋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