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逸回他：“周六不是要上课吗？”

夏晓风敲字：“就一个早上，下午晚上你有时间吗？”

谭逸很快回了消息：“谭瑞安晚上九点才下课，我要送她回去。”

夏晓风想了想，打字道：“可以，来得及。”

谭逸：“怎么了？”

夏晓风：“那天你生日呀。”

谭逸：“怎么了？”

夏晓风无语，敲出一行字，觉得不妥，删去；再敲出一行字，还是觉得怪怪的，索性不发了。

“你跟着我就是了，带你玩。”

他挑了个“校猫-快去学习”的表情包，就退出了聊天框。

他瞥到那张进步奖奖状，这时才想起自己的荣誉还没拍给父母看呢。

拍摄的时候，小K说话了：“你笑什么？”

宿舍里没人，夏晓风直接开口跟小K对话：“我怎么笑了。”

话音刚落，他脑子里就跳出来自己的脸，把他吓得“我操”一声，连连后退，“哐”一下撞到梯子边缘，疼得他嘶嘶吸气。

夏晓风：“干，你他妈干嘛！”

小K：“给你看你的脸啊，你不是不知道你在笑吗？”

夏晓风：“有病吧，把老子吓尿了。”

小K：“你看你自己都害怕？”

夏晓风：“……我最怕你，祖宗……你哪儿来的这个功能，我怎么以前不知道？”

小K：“最近在摸索这个系统，发现了些新功能，能看到你的样子。”

夏晓风骂骂咧咧，说他干嘛要看自己的样子，净没事儿找事儿。

小K也不生气，倒不如说他习惯主人的嘴臭了，他收回夏晓风的自我投影，放进黑色的功能匣里，功能匣里没多少东西，只有一小沓利用“黑”材料制作的口罩，还有另一份投影。

只见这份投影十分清晰地呈现了小K的样子——缺少眉眼、鼻梁、双耳的面孔，一副漆黑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白光组成的身体细而长，手部、足部呈浑圆状，有运作需求时才会分裂长出十指。

小K只是匆匆扫描了一眼，就迅速关上了功能匣：他不想看见自我，口罩下若隐若现的人类嘴巴仿佛是贴上去的一样，在一片光滑洁白而平整的面庞上格外突兀，这让他觉得丑陋和难以接受。

原本，功能匣只是个摆设，甚至因为它由“黑”组成，时常被用作墙壁材料，根本不会单独制作出来。但是一夜之间，他发现墙壁开了条口，底下冒出了个功能匣，匣里装着两面投影，投影的名字叫作“自我”。

通过这两面投影，他不仅仅能够通过夏晓风的感受器观察外界，也能通过外界观察夏晓风了；此外，还有一个……也看见了他自己。

这让突然产生人类之嘴的他感到恐惧。

裂开的墙壁就是征兆，“黑”已经不足够牢固了；“外界效应”被激活，任务线逐渐掩埋在重重迷雾中，小K知道事情正在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不过，系统的主人夏晓风还没有任何察觉，现在他正苦恼着要给谭逸过个怎样的生日呢。

他上网查了一下，有说出去吃席的，有说去KTV唱歌的，有说去办个全员派对的，他觉得谭逸没这方面兴趣，而且自己也叫不来那么多朋友，烘托不了应有的气氛。

他去问班里还算交往得比较好的朋友刘林，刘林贱兮兮地问他朋友是男的女的，他愣了一下，说是男的，刘林顿时泄了气，嘟嘟嚷嚷道还以为你是跟女朋友约会呢，要是是跟女朋友约会我倒有不少好点子……

夏晓风疑惑地问你很有经验吗？跟女朋友约会？

刘林说那可不，学富五车满腹经纶，要啥有啥！

夏晓风心想没见他在学校跟女孩儿走在一起啊，他便道，那你说说有什么好点子。

刘林一听顿时挺胸抬头，昂声就道首先得看电影，别忘了买束花，然后去逛卖衣服的店，到店里你要让女朋友随便买衣服，卡刷你的；然后吃晚饭，得挑有外国情调的餐厅，最好还得配上蜡烛；吃完晚饭去游乐园，去游乐园一定得坐摩天轮，摩天轮到空中时你就得准备了，不是单膝下跪掏出礼物就是凑到她旁边亲她，这时天空一定得放烟花，这里是个重难点啊，摩天轮升到刚好最高点，烟花放出来，你礼物掏出来……

夏晓风打断他，你等会儿！怎么他妈怪玄乎的，你实操过？

刘林天真烂漫地摇摇头，说，没有哇。

夏晓风一摆脸色，说，那你说你妈呢！

刘林赶紧解释道，小说和电视里都这样！我这经验可足咧，你爱信不信！

——嘿，果不其然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敢情是个狗头军师，只会纸上谈兵啊！

夏晓风挥挥手，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刘林嚎叫几声，说你别不信，到时候我用这法子追到女朋友你就等着流哈喇子吧！

夏晓风笑骂着抬起腿，装作要踹他，刘林哈哈大笑跑走，就在夏晓风以为他真走了时，他又扭过头来，问：

“你到底给谁过生日啊？”

夏晓风漫不经心答道：

“谭逸。”

刘林登时大惊失色：

“我操！那你可千万别这么对他！你自然点给他过就行了！”

夏晓风无语道：

“这要你说吗？还他妈什么摩天轮最高点单膝下跪掏出礼物，不是谭大佬先吓得跳下去，就是我被他一脚踹下去。”

“被谁踹下去？”谭逸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我靠！”夏晓风和刘林不约而同都说了句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