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颜赤纳将她抱起道“日后师父亲自教导你,不会让你再孤零零的去宫学了。”
李义鑫看痴了,抱着娜日的美人一颦一笑同书里讲的仙女一样。她出身尊贵,自幼见的美女数不胜数,可这样气质高洁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正看着,仙女便低下头来看她,她呆呆问“你是阿熠的师父?”
乞颜赤纳笑道”正是,这几日你也同她一起留宿长宁殿罢,陛下已命人去告知你父,你安心留下便可。”
此时李琉风已走回内里批阅奏折,乞颜赤纳便同娜日与李义鑫在外间闲谈,等秀雪准备膳食。
乞颜赤纳问李义鑫“何为捭阖?”
李义鑫答“捭阖者,道之大化,说之变也。必豫审其变化,吉凶大命系焉。口者,心之门户也心者,神之主也。志意、喜欲、思虑、智谋,此皆由门户出入。故关之矣阖,制之以出入。”
乞颜赤纳大喜,又问“死罪囚,家无周亲,上请,敕许充侍。若逢恩赦,合免死否?”
李义鑫道“依大衡律,可准其回家奉亲,由地方官府看守,待其百年后再判其罪。”
乞颜赤纳思忖片刻后故作不经意道“那你觉得如今大衡与大齐交好可对?”
李义鑫答“两国争端自古有之,可因一人私欲致使两国结仇百年,数万生灵涂炭的绝无仅有。先生不曾讲过此事,可我却听旁人提起过,自己也生出些看法。不论是长乐殿下,亦或是当今陛下,主张交好无非是为大衡国祚,史上中兴之主皆是看重民生与变革,如今衡国不富,无法变革,便只得先稳定局势,一心图强,待来日国力强盛后时局是会变的,只不过来日方长,你或许是看不到的,也无需担忧来日。”
乞颜赤纳心下一痛,苦笑道“你识得我?”
不然怎会如此讲话……但她所言有理,如今强求来的太平不知能维持多久,一旦有利益争端便会撕破脸,她乞颜赤纳与李琉风不过是尽力保下这一代百姓平安,再过几十年的事便不是她能左右的。
李义鑫坦然“原本不识,可听过姑母升平楼内挡在你身前,如今猜来你只能是大齐公主乞颜赤纳。”
乞颜赤纳慢慢呼出口气,忍着泪意沉声道“世上再无大齐公主乞颜赤纳,只有衡国使臣乞颜赤纳。你甚是聪慧,可愿与我结一段师徒之谊?”
“不要。”李义鑫想也不想一口回绝“你如此哀哀戚戚,我怕你把我也教成这般。”
惹得乞颜赤纳好一通大笑“你嫌我哀哀戚戚?”
“然,若我是你,我定不会伤心,这狗屁天下都欠我的,我又不欠他们的,何苦自寻烦恼。”李义鑫义正辞严。
乞颜赤纳反问“他们曾待我甚好,那曾经的情谊如何还?”
李义鑫答“他们要你还了么?若是他们要你还你还的起便还,还不起便不还,天底下欠钱还不起的人难道都不活了?他们若是不曾让你还,你又苦恼甚……”
一番童言稚语说的乞颜赤纳哑口无言。
乞颜赤纳失神喃喃“他们不要我还我便昧着良心不还吗?”
李义鑫蹙眉不悦道“世间事本就是两厢情愿才通畅,人家都没要你还,你偏生自己堵自己。你若这样笨我便不要你做我师父,你若能看开,我倒还可答应。”
这还是头一个说乞颜赤纳笨的人。
她笑笑,轻声道“好,我慢慢看开,你做我徒儿。”
李义鑫这才狡黠一笑,跪地拜她“徒儿见过师父。”
随即站起躬身拜向娜日“师妹见过师姐。”
乞颜赤纳看出她打的主意,心生无奈,扶额笑道“你倒是满肚子心眼。”
李义鑫难为情的低头含羞道“我她比我大两岁,我日日喊她小姑姑太亏了,如今我给自己长一辈有何不可。”
“并无不可。”
乞颜赤纳见李琉风走出来,她拉起两个女娃去用饭,想当初李琉风没少因位置刁难她,如今对着两个女娃,乞颜赤纳挑眉看李琉风如何安排。
只见她自己落座主位,让乞颜赤纳仍坐她右手边,俩人守着一个桌角,挨得进。两个女娃被她勒令坐乞颜赤纳对面那一边,颇有流放的意味,乞颜赤纳对她是哭笑不得。
宫人布菜后尽数退出去,这是长宁殿的规矩,娜日皱眉问“我的老鸭汤呢?”
李琉风道“你师父爱吃红肉,不爱白肉,今日上的是牛腩汤。”
娜日撇嘴不再理见色忘义的姨母,这一餐饭两个小的只顾埋头享用,时不时的看眼腻腻歪歪的二人,李义鑫也很快适应,她有和善的师父做靠山,有师父在,陛下也就不像是妖艳猛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