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蔺无忧也是命该如此。
他这种敌视齐国的人是齐衡两国交好的阻碍,凡立新规,必要破除旧制。
蔺无忧便是该死的旧势力。
殿内只剩乞颜赤纳与李琉风后,二人谁也不曾出声,都在尽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直到李琉风坐在桌案后玩笑道“我的笔被你扔在何处了?还有那对镇纸呢?”
气氛这才缓和几分,二人破涕为笑。
目光交汇,视线纠缠里,乞颜赤纳笑道“随手赏出去了,那我再去给你要回来?”
李琉风知道她是玩笑,娇嗔“慷他人之慨,并非君子所为。”
乞颜赤纳挑眉反问“你是他人?我只当你是我内人的,原是我自作多情。”
李琉风笑意越深,却越忍不住泪意,她起身牵住乞颜赤纳的手摩挲道“我会去看你的。”
乞颜赤纳却摇头拒绝“我到时剃光头发难看的紧,你不必来,等日后两国形势稳定,我自会回来的。”
李琉风看她说的认真,不由得委屈“那我若是想你呢?”
“乖……齐衡两国通商前景可观,有朝廷带头想必会有人察觉商机,来日可期,约莫两三年我便会回来的,这要比我上次的十年之约预计的准太多,你等等我。”乞颜赤纳摸着她的头像是哄娜日一般。
李琉风不情不愿的答应,却是故作生气道“是,你算局势可比你算报仇时机准的多,说好十年之约,半年你便做完了,可到头来还是要我去等,我是你的小媳妇么,只能在你出门后左等右等望眼欲穿?”
乞颜赤纳见她这副模样是欢喜的,她本不觉得自己喜欢女子,只是仅仅喜欢李琉风。可此刻她却觉得女子吃醋口不对心时的傲娇模样分外惹人疼爱,不过,这也许是因面前之人是李琉风罢,对旁人她也是没这份心动的。
“又乱说,旧岁已过,今年你已二十一岁,已然不小了。”
她故意逗她,惹来李琉风拎起她的胳膊咬她。
“嫌我老?嫌我老你便找年轻的去,明知我心烦,你还偏要逗我!乞颜赤纳,你心肠坏的很。”
连名带姓的直呼,惹得乞颜赤纳哈哈大笑“民间常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思忖过后觉得不无道理,坏一些逗逗你才有趣。”
李琉风被说的脸色泛红,她拿起一旁的木匣递给乞颜赤纳“你休要同他们学那些不三不四的,这个给你带去罢。”
乞颜赤纳打开看是当初李琉风回衡国时她为她备下的那批玉器中的玉佛,她那时喜欢的紧,却仍是赠给了李琉风。
她心有灵犀,无需李琉风多言,只道“我会收好的。”
李琉风找话道“纳兰姐姐将辛夷带来了,你可要去看看它再走?”
乞颜赤纳道“不了,连着娜日我也都不见了,我不喜告别……”
不去告别总是自己默默离开或者偷偷望着他人远去,总觉得这样便怀揣着重逢的希冀。
她这样与人分别了二十年,至今学不会道别,也不愿意去学。
“只不过,能否给辛夷换个名字?”她又道。
李琉风不解“为何?”
乞颜赤纳难为情道“青溪尽是辛夷树,不及东风桃李花。不喜便不喜,你还偏要和桃李花做比对,教人听了伤心,再者你如今既是喜欢我就更要改了。”
话音未落惹得李琉风轻笑出声“原你当初是因此生闷气,你怎知我是取自这句诗?分明是试问春风何处好,辛夷如雪柘冈西,你总一身白衣,我觉得你像辛夷神女,你这人竟还错意他处。要说桃李花,你才是我的桃李花,与你相比,我不爱名利,不爱儿郎,唯独对你钟意。”
你才是我的桃李花……
一句话惹得乞颜赤纳心弦颤动,她红着脸,羞的错身不看李琉风。
乞颜赤纳是傍晚走的,李琉风在城墙上望着她的马车远去直至踪影不见。
三年就三年。
这次总比上次分别要好的多。
上次那样的痛彻心扉她此生都不愿再有。
此次,乞颜赤纳给她留下了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