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亦不惧,况身受此难乎?
乞颜赤纳满不在意的走下了马车,受辱者志得意满,凌辱者咬牙愤愤。
在衡国最南端的荒野里,乞颜赤纳将昏迷李琉风揽在怀里用牛角杯喂她水喝,一旁的南疆王女木濯华倚靠车辕而立,她们走了一天一夜,李琉风也昏迷了一天一夜。
旁人不知内情,可乞颜赤纳却知晓李琉风是她两次用还魂丹救回来的,身子看着与常人无异,却是受不得寒冷疲乏。她低着头一点点的将水倒进李琉风口中,只期盼她早日醒来,若是高烧不退想必木濯华这个疯子也会对她下蛊。
虽说蛊虫可害命也可治病,可谁又能保证木濯华心地良善。
一阵冷风吹过,裹挟着潮湿阴冷的腐朽气息,吹动了乞颜赤纳那龙须般的一缕额发,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缭乱在李琉风的侧脸,沉溺黑暗中的人觉得痒,蓦然睁开了眼。
“额真……”
脆弱易折的人宛如寒风中的枯花,一捏就碎成粉末,乞颜赤纳再也顾不得什么难言之隐,与从前无数次想的那样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我在,别怕。”
李琉风被这四个字砸的昏头转向,飘飘然做梦一样仰身死死的抱着乞颜赤纳的肩。
“此话当真?那额真那晚说的话便都是假的?额真也不厌我下追杀令?”
“嗯,假的,追杀令不怪你,我知晓你的为难。”
这一刻就好似美梦成真了……
至于乞颜赤纳将她做眼线,如今偷偷来衡国的目的已然不重要,只要她心里有一席之地赠她便可,情难自禁的猫儿一样将头倚在乞颜赤纳的臂弯里撒娇道。
“额真……你教我的那些我我都记住了的。我好想你……”
乞颜赤纳不由得喉头一阵哽咽,她想起之前来衡国见到李琉风与储修亲昵的模样,心下不免酸涩,强作淡然扯出一抹笑道“让你回衡国我自有用意,一来你若能执政两国或许可免去一场战乱,二来若是终有一战,你身为皇室贵族即便逃往海外也是一生富贵无虞,唯独留在我身边是必死无疑。”
乞颜赤纳只想着李琉风来日平安,可李琉风满脑子却只是乞颜赤纳终于愿意低头看她,欣喜之情难以自抑,抬头去吻她的脸庞,素白如霜雪一样的肌肤顿时红霞晕染,长睫受惊的轻轻颤动,扰乱眸中一池春水,缭乱人心。
“我们是要死了么?额真为何待我如此好?”李琉风痴痴的问,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吻到乞颜赤纳且霜华一般的人竟羞的脖颈发红。
往日遥不可及的月神甘愿脚踏凡尘俯身恩赐于她,李琉风被这温情冲昏了头。丝毫不曾注意乞颜赤纳微微蹙眉的那一瞬痛苦。
木濯华催动了蛊虫。
她看不得二人如此亲昵。
便刻意使坏折磨乞颜赤纳。
心口的剧痛让乞颜赤纳疼出了一身冷汗,李琉风只看到乞颜赤纳额上的薄汗,虽是南疆不似北疆寒冷,可也不是出汗的时节,李琉风不解道“额真觉得热?”
乞颜赤纳只是微微摇头“并非,我们也不会死。我待你并不好,从前是我独断,操之过急,却忽视你的感受,早就该向你解释的,偏偏等到了今日。”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琉风蹙眉出神,猜测起乞颜赤纳的异样。
只是乞颜赤纳却不曾给她机会。
“琉风,你离开草原前的那夜并非我……嘶……呃……”
胸口剧痛打断了乞颜赤纳的话,也打断了李琉风的思绪。
就在李琉风理不清状况时,乞颜赤纳便扔下她独自走上了那辆阴森的马车。
马车乃是乌木所造,花纹奇特诡异,顶棚镶嵌黄金元宝与红宝石,与棺椁倒是有几分相似。
木濯华笑的妖艳,紧随其后与乞颜赤纳一同上了马车,李琉风却被人捆起来扔在马车后面,与车厢内里仅有薄薄的一层门板相隔。
四周逐渐黯淡,此时夜幕笼罩,乞颜赤纳缩在一角防备的盯着眼前的疯女人。
她想怒斥这女人出尔反尔,可一张嘴胸口便一阵剧痛。
只听一番有意曲解的话语,“夫人,你可将那衡国公主安抚好了?奴家可不愿与她一同服侍夫人,夫人的心里只许有奴家一人。”
乞颜赤纳苦笑着气红眼杀意顿起。
“你……”
噬心的痛意传来。
乞颜赤纳再次被压于人下。
她想不到竟中了木濯华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