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却也怪不得琉风。
她们李家人骨子里都脏,像极了庙里的小鬼,最擅阴谋诡计,学不来真菩萨的做派。
李琉风便是她要拉拢的最可靠的盟友。
一进九月,王都内肃杀之气隐隐,李恒时日无多,已有半月不曾上朝。李琉风侍疾已久,每日里仍是她亲手为李恒喂药。
这日晚间,李恒见了黑漆漆的汤药直接挥手让人端了下去,李琉风刚欲劝解,便听李恒道“不喝了,这药救病不救命,也不知朕还能否窥得中秋之月。小风,这些时日你待朕的用心朕看得到,今夜你我父女说说真心话,你觉得是你三哥好还是四哥好?”
李琉风只答“三哥与四哥都不及父皇,手足亲情终是比不得父母亲情的。”
李恒让她坐近些来,又问“可父母终会先一步离世的,剩下的手足兄弟间总要有个人担起重担。”
李琉风顿时直直跪倒在了李恒面前,泫然欲泣“三哥与四哥的才能琉风并不清楚,我与皇姐皆已嫁人,与哥哥之间终究是隔开了一层。皇姐自幼受父皇偏宠,琉风羡慕不已,幸而从草原回来能侍候父皇,以尽孝道,琉风当真不舍父皇,若父皇非要我从三哥四哥之间挑一个,那琉风挑四哥。”
李恒问“为何?”
李琉风答“四哥待琉风比三哥待琉风亲切,琉风自是选四哥。”
李恒沉默片刻后挥挥手让她退下,心里有了打算。
翌日,许久不曾上朝的李恒穿戴好朝服,先后宣了几批朝臣,而后亲自到前朝来集齐百官命贴身太监宣读旨意。
在听闻开朝之时,北衙禁军与南衙禁军便有了动作,京郊大营也暗中调集兵马朝皇城而来,街上的百姓见王都城门关闭,且一批又一批的兵马向皇城而去,一个个的都往家跑,关门闭户,一个时辰内京都大街上无一人游荡。
李辞澜与李辞渊在重重护卫下赶往皇城。
大殿之上,年迈的李恒的命人宣读圣旨,朕今传位于皇三子李辞渊,,望其为爱民之明君,励精图治。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众臣叩首,李辞渊又惊又喜,如此他便是名正言顺的新皇。
李辞澜偷窥着李恒的艰难喘气的模样,阴险一笑。
此时还不到最后,鹿死谁手未尝可知。
横竖是造反,等父皇死了造反便不如趁他活着,杀了李辞渊他便需另择储君,倒是再下圣旨也是名正言顺。
李辞澜偷偷朝蔺无忧使了眼色,蔺无忧心领神会,禁军持刀闯入了大殿,将文武百官与皇位上已是日暮黄昏的老人围将起来。
“李辞澜!你要造反?”三皇子李辞渊怒目圆睁,指着一边的李辞澜破口大骂。
李辞澜却只是鄙夷的笑着“你这般没脑子的废物能为黎民百姓谋求何物?衡国要的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那便是我!”
李恒冷眼旁观着大殿之上的闹剧,丝毫不惧咫尺的利刃。听闻李辞澜的话不免觉得可笑“呵,蠢货,雄才大略与你有半分干系?堂堂皇子穷的没钱买镜子照照自己是何德行?”
李辞澜听闻父亲如此羞辱自己,气的跳脚拔剑走上御阶,剑指李恒骂道“呸,我是蠢货?李辞渊不是更蠢?你竟想传位于他!好没道理!”
李恒没力气再与他争辩,只是挥挥手,顷刻间利箭袭来,穿过李辞澜的胸膛,温热的血溅了李恒一脸。
殿外精兵列队,漆黑的铠甲反着寒光晃的蔺无忧睁不开眼。
这便是天家父子,说杀便杀,丝毫不曾犹豫。
父子亲情是有的,可一旦牵涉忠诚尊卑便全然不在了,李琉风能得这一桩好亲事也不过是哄得李恒欢心。
李辞渊看傻了眼,他的确想杀李辞澜,的确要与他争皇位,可从未当真如此狠毒决绝,万事有李辞年与他出谋划策,他从未在最边缘这般真切的感受过生死一瞬。
李辞澜一死,殿上的禁军纷纷跪地。
蔺无忧从死去的李辞澜身上摸出了自己的令牌高高举起喝令“退至殿外。”
李辞渊不禁觉得好笑,四弟与虎谋皮,如今身死,虎却仍在。
他兴奋的走路时步子都在发飘,眼见父皇气绝而亡,脸白成了枯树皮,他拼命压着唇角的笑意,在万众瞩目下登上了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