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留她一命可好?”
乞颜赤纳笑而不语。
纳兰懂她逗弄鲁扎的心思,抿唇拉着她往王帐走,免得她受着伤还要吹风。
乞颜赤纳有些哭笑不得。
“我又非是纸糊的。”
纳兰才不管她说何,嘴上念叨着“小心些总是好的,上次冰湖之事伤了身子,如今便又负伤,教人如何不担心你。”
面对纳兰的关爱,乞颜赤纳只能应下她的好意,纳兰不过大她一岁,却总将她当个小孩子看,她虽不说,可心底甚是感激纳兰的无微不至。
一路上,鲁扎沉默不语。
乞颜赤纳是何等机敏的人,早在鲁扎与那女子打斗时便发觉了鲁扎的不对劲。
鲁扎上次一拳打的她胳膊险些脱臼,他的本事放眼天下怕是只有衡国易归迁能与之匹敌,此次三两下擒住女子时却束手束脚。
乞颜赤纳不免想到上次酒宴鲁扎说的红衣女子,心底猜测着约莫鲁扎心怡的女子便是此次的刺客,才令他如此失魂落魄。
心上人要杀自己自幼相伴长大的妹妹,换谁也不知所措。
乞颜赤纳心里有了打算。
囚牢离着王帐并不远,不多时三人便走到了。
正在处理公务的赫鲁得知赤纳遇袭勃然大怒,霎那间乞颜部落汗王的威压扑面而来。
竟有人敢伤他放在心肝上的宝贝妹妹,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乞颜赫鲁当即下令要亲自审红衣女刺客,他站起朝着帐外大喊一声来人,听的鲁扎心头一跳。
往日情分,他不愿见那女子受辱,可她伤了乞颜赤纳,自作自受,无人能保的住她。
帐外的兵士前去押人,帐帘起落间,窥得外间天色暗沉了下来。
乞颜赤纳在帐内坐下,心里悄然记挂起罚跪的李琉风,约莫半个时辰了,也不知李琉风可知错,可还撑的住……
这笨女人竟妄想自己会与她厮混!
若她不想回衡国,自己将来自身难保,又如何能保全她呢。
窝窝囊囊的女子已被自己教的有了野心与抱负,自己护她高飞才是出路。
唯有绝了她的软肋,才能飞得更高更远……
上位者岂能动情。
她们从出生便注定是一生的敌人。
乞颜赤纳轻轻叹了口气,倘若二十年前的秋日能重来该有多好,她想见一见刚出世的李琉风……
若是那时初见,还未有战乱血仇,该有多好。
如今说什么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一旁的赫鲁见妹妹无碍,只是神色不豫,暴虐的戾气消散了些许。
乞颜赤纳驱散心头的惆怅,抬眼打量着对面坐着的鲁扎,端起茶盏饮茶时嘴角轻勾了下,目光里暗含笑意。
鲁扎这副正襟危坐,心不在焉的模样倒是少见。
想必对那女子也是一往情深。
不多时,张扬的红衣女子被压了上来,乞颜赤纳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垂眸刮着金盖碗里的茶沫。
赫鲁刚想开口问话,就见鲁扎抢先一步走到了那女子面前。
“你是迟梭部派来的……还是阿殊齐部派来的……”
嗓音低沉,暗含威胁,大将军的气势尽显。
乞颜赤纳眸光一亮,却仍故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上的玉戒。
女子极有血性,她嘴角尚且挂着血丝,视线避过身前的鲁扎,满脸嘲讽的仰首望着乞颜赫鲁。
“姑奶奶是你祖宗!”
赫鲁最听不得的便是有辱先人的话,乞颜部落当年遭受战乱,父母与族人惨死,是他心头的一根刺,碰一下便是鲜血淋漓。
檀木镇纸直直朝女子额头砸来,鲁扎握拳蹙眉忍着心下的情绪。
被砸倒在地的女子慢慢爬起,额上鲜血流过那精致的眉眼,清秀的面庞……
染红了她半张面孔,宛如厉鬼。
鲁扎只觉得胸口有口气憋的难受,却不知该如何排遣。
他张口却欲言又止,可他说不出话劝她投降。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样肆意鲜活的女子,是宁死不会做俘虏。
他们当年志趣相投,三两日里交浅言深,他清楚她的志气也清楚她的骨气。
血从女子坚毅绷紧的下颌流过滴落地上。
乞颜赤纳开了口。
“不管你是阿殊齐还是迟梭部,我乞颜赤纳根本不在乎,横竖他们两个我灭定了。草原千百年的战乱早就该平定,本公主要亲手建立起一个草原帝国去挥兵南下,统一天下,届时不止是部落之分,连胡人与汉人也不在有争端……”
女子打断乞颜赤纳的话骂道“呸,放什么狗屁的统一,被你侵略的部落何其无辜,你倒冠冕堂皇的说什么天下!”
乞颜赤纳笑笑“有能耐,让迟梭部来灭了我们乞颜部落。弱肉强食,草原千百年的规矩你不是不懂,你若真想保全你的族人就劝她们归降,不然一旦开战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是免不了的。”
女子气红了眼,恨不得咬死乞颜赤纳,却无法反驳她半句。
若是迟梭部与阿殊齐部可以抗衡,便不用出此下策暗杀乞颜赤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