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在袒护她……
那可否说是乞颜赤纳并不讨厌她。
又或是乞颜赤纳并没有她自己所言的那般厌恶衡国人。
李琉风的心乱了……
鲁扎大气的挥挥手,毫不在意,只是看着乞颜赤纳寒暄“许久不见,不如与我切磋一二?”
堂堂乞颜部落第一勇士,乞颜赤纳头昏了才会同他比试。
遂只是嫌弃的睨了他一眼“要我同你切磋?本公主不自取其辱,本公主在乞颜部女子中尚且排不上前五,与你打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些。”
鲁扎笑笑,趁赤纳不备猛然出拳,乞颜赤纳急忙闪身避开,顺势拿起一旁戈娅的弯刀。
“你非要打,那便小心了!”
鲁扎见此更是使了十成的力,与乞颜赤纳一来一回间,架着火盆的木架遭了殃——被鲁扎生生打断。
木屑飞溅,一块木片直直的朝着李琉风面门飞去,乞颜赤纳左手挥刀正巧挡下,不曾设防,未曾避开鲁扎的一拳。
咳……
这一拳正砸在她右肩窝。
李琉风一时不曾反应过来。
“阿纳。”
鲁扎停手急忙来看她可否伤到。
乞颜赤纳收了刀摆摆手道“无碍。”
随即转头吩咐戈娅“将木架收拾了,重新换一个来,玉器找些锦盒分开放妥当。”
鲁扎心虚道“是我鲁莽,阿纳你可打回来……”
乞颜赤纳笑着不轻不重的一拳打在他肩上“我何时小肚鸡肠过,你风尘仆仆回来不累,我却是累了,昨夜饮酒多,不曾睡好,便不多陪你了,你还是去叨扰我王兄罢。”
看着乞颜赤纳与鲁扎的亲昵,李琉风按捺着心下的不满,无能为力。
鲁扎不放心乞颜赤纳的伤,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我去找人来给你看看胳膊。”
乞颜赤纳不耐“你快走罢,我的胳膊即便掉了自己也能安上,不用你多费心。”
鲁扎看她尚可活动,看来是无事,便放下心离开了。
乞颜赤纳不曾看李琉风一眼,独自转身回了营帐。
李琉风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不敢作声。
乞颜赤纳在火炉旁坐下后抬眼看她“你今日对鲁扎甩脸色可是为了报昨晚的仇,先不论你可有报仇的本事,单凭你连情绪都藏不住我便该罚你!”
李琉风不语,乞颜赤纳看着她木头一样的架势顿觉无奈。
这么多时日了,虽让她去喂马铲雪勤加锻炼,可骨子里仍是透着衡国人特有的柔弱,如从前一样。
衡国女子果真与草原女子不同,天生媚骨,惹人疼爱。
乞颜赤纳觉得无趣,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屏风后。
不多时,李琉风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膏味道,她猜或许是鲁扎打的那拳伤到了赤纳,于是转身匆匆离去。
待到乞颜赤纳出来时便已寻不见李琉风的身影。
戈娅换好了外间的火盆木架,乞颜赤纳向她询问“李琉风在何处?”
戈娅摇头“属下不知。”
她方才出去寻木头,并未看见李琉风,公主问起李琉风也是让她始料未及。
草原皆知乞颜部落的决策王帐只是审阅,根源还是从乞颜赤纳这里发出的,每日的大事小事烦不胜烦,乞颜赤纳并不愿整日与政务纠缠,故而躲避在王营一角。
她本质是个不爱麻烦的人,只做个背后的军师。
如今蓦的对李琉风上心,让戈娅摸不着头脑。
乞颜赤纳寻不到人,又无事可做,困倦一下子涌上来,她道“今日不见客,你在外守着。”
刚进去还未躺下便听得李琉风在外讲话“额真可是歇息了?”
乞颜赤纳立即起身披上狐裘道“不曾,你进来。”
李琉风心下欢喜,这还是她初次被允许进到这扇厚重的屏风后。
地上木板上铺着厚厚的白罴熊皮,正中放着一张松木榻,左侧是紫檀的曲足灯架,上面一盏红梅落雪的灯盏,榻后是素纹的紫檀木柜,铜制把手上悬挂者一柄短横刀。
陈设简约的还不若寻常人家。
可李琉风毕竟是衡国二公主,她知晓这一张白罴熊皮价值连城,白罴罕见,衡国行宫里曾养过一只,白罴喜好嫩竹或竹笋,极难喂养。
那把短横刀乃是前朝铸剑师郭浪子所铸,郭浪子一生铸剑无数,铸剑榜上百年魁首无人能出其右,他却唯独造了一把横刀,横刀出世那日,他眼含热泪道,吾此生所铸之剑无一能及此刃。
李琉风之所以能认得出这把横刀,乃是郭浪子偏偏在刀柄之上刻了只狗头,悼念爱犬。
刀剑之上龙纹虎纹常有,这狗头乃是世间独一份。
……
“你可看够了?”乞颜赤纳陡然出声,吓得李琉风回过神来。
她问“手上拿的何物?”
李琉风急忙将手上的盐包递到她面前。
“炒盐,神农本草经有记载炒盐可行气活血,化瘀止痛。”
乞颜赤纳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眼眸里透着冷漠。
“本公主无需这等低劣玩意,叫你来是想告知你日后跟着戈娅学学拳脚。”
李琉风心底有些酸痛,她送不起鲁扎那边豪气的玉石,能送的也只有这寒酸的盐包。
她轻轻放在赤纳身侧。
“敷一敷总会好些,你试试若不喜便扔了……”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生怕乞颜赤纳下一刻扔在她眼前。
李琉风走后,乞颜赤纳拿起盐包按在右肩,缓缓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