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顿痛让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夜里她缩在自己的床榻上,偌大的帐内那华丽高大的屏风后便是乞颜赤纳的所在。
李琉风盯着那扇屏风看了许久,即便身上疼痛难忍,她也累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见纳兰在床前,几日不见的人仍是那样的温柔。
“听说你伤着了,我来看看你。”
说着纳兰拿起了她床头的药瓶要为她涂药。
李琉风不由得慨叹“纳兰姐姐,你真好。”
纳兰笑而不语。
涂完药后纳兰嘱咐她不许碰水,李琉风笑着应了。
夜太深,纳兰离去,李琉风继续躺下,她拿起床头那个精致的瓷瓶打量着。
纳兰姐姐人好,不论是裘皮还是药,每次给她用的东西都是上好的,丝毫不因她是衡国人而厌恶她。
若是能一直跟在纳兰姐姐身后也是一件美事,总比跟在喜怒不定的乞颜赤纳身后要好,相貌美则美矣,却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次日天不亮,李琉风睡的迷迷糊糊的便被人推醒。
睁眼看是乞颜赤纳的冷脸。
吓的她顿时睡意全无,惊恐的从床上爬起,嗫嚅着“额真,有何吩咐?”
乞颜赤纳道“去跟着戈娅喂马。”
戈娅是乞颜赤纳的侍卫,无战事时便帮她做些琐碎之事,例如喂马擦刀,巡逻放哨。
李琉风是知晓戈娅的,便直接寻她去了,马棚边这个黑衣女人脸比乞颜赤纳还冷,若说乞颜赤纳是寒涧的清澈潭水,那戈娅便是冰天雪地里结冰的石块,丝毫不近人情。
戈娅在一旁悠闲的抱臂看着费力铡草的李琉风,嗤笑一声。
“衡国的公主就这几分能耐?”
李琉风早已听惯了这些刻薄羞辱的言辞,她全当不闻,只是用力按着手下的铡刀。
她已麻木了,自尊在这片草原上彻底破损,碎的彻底,成了沙,风一吹遍布草原,看不见了踪影。
“好了。”
李琉风锤着酸疼的腰身等待戈娅检查成果。
足足一个时辰。
天都大亮了。
戈娅鄙夷的点头许她离开。
李琉风拖着酸疼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乞颜赤纳的王帐。
躬身施礼道“额真,我回来了。”
乞颜赤纳抬眼看了眼狼狈的人,复而垂眸看着自己的公文。
殊不知,乞颜赤纳这一页已看了许久并未翻动,余光里正打量着她。
“倒茶!”
李琉风听到后吩咐后急忙为她倒茶。
从前有侍女侍候她,她从不觉得侍女劳累,如今她侍候起乞颜赤纳,顿觉劳累磨人。
热奶茶里放了盐巴。
乞颜赤纳浅浅抿了一口。
太咸了……
她面不改色的吩咐道“你都喝了。”
李琉风茫然的端起,凑到唇边,古怪的味道让她不适,她忍着恶心灌了下去。
惹得乞颜赤纳轻轻一笑。
就如同那日笑马儿一样。
春风过境,冰雪消融。
李琉风呆呆的看着她,也跟着笑了笑。
仅乞颜赤纳这一笑,李琉风便不怪她了。
乞颜赤纳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并未责骂她,反而温和一笑。
“日后盐巴再放多了还是你喝。”
“嗯。”
李琉风脸红的低下了头。
秋季的草原转瞬即逝,天渐渐冷了,李琉风也学会了草原话和喂马。
乞颜部落还要往西走。
又一次的迁徙。
乞颜赤纳仍是捡起一粒小石子放在口袋里。
凛冬将至,气势汹汹。
乞颜赤纳仍是在营地的一角安居。
她遣散了所有的婢女。
唯独留下了李琉风。
“草原冬日的风大的能将人吹走,雪厚的能埋到人腰里,一个人待着再合适不过,便由你负责本公主的全部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