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死了?”尖细的嗓音穿透院堂,众人面露疑惑,纷纷互相对视,想要寻一个答案。
这是谁?
身体不自觉的让出一条路,看着他站到布赫身边。
“吾乃天道大祭司主。”男子扬起手臂,布赫站在一旁看不出表情。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应玉堂都替他尴尬,这位大祭司为人如此高调吗?
男子转身走进议事堂,布赫被众人围住。
“他说他是大祭司?”
“那屋里死的那个是谁?”
众人皆有疑惑,布赫面无表情:“他的确是大祭司,昨夜死的是替身而已。”
“替身…怪不得一直不露面,我们始终不得见大祭司面容…原来是这样…”
应玉堂带着疑问跟随众人踏入议事堂,一方不大的厅堂内人挨着人,她只能与后厨老妇们被挤到门口。
坐在上位的大祭司已披上一件红色斗篷,抚摸着手下柔软的虎皮,面对神色各异的人,从他们眼中能看见担忧、疑惑、惊惧和谄媚。
除布赫外,无人知晓小麻子就是他,因此这些人平日私下的德行他也悉知一二。
挥挥手,众人默默退出去。
离开前,看见布赫站到大祭司下首的位置,张嘴仰头吞下一颗药丸。
不难猜出,这座山寨原本是布赫家的,但却被大祭司夺取,想要控制住这里的人,势必要用些下作手段。
最简单方便的就是下毒控制。
回想起初识卫湃时,被下药送去客栈的经历,应玉堂抿紧唇。
小麻子摇身一变成为大祭司,而且已知晓她的身份,自然知道她是为何而来,但整座寨子里却丝毫没有动作。
唯一的变化,就是给郡主送饭的事交给她了。
杵着筷子,许多思绪像一团丝线缠绕在一起捋也捋不清。
要是卫湃在就好了。
华光:“你在想什么?”
又道:“听外面在议论着,说是大祭司被布赫杀了,你可有听闻?”
应玉堂下意识想要将事情原委道来,忽而顿住。
郡主的这间院子没有人会来,守门的几人也从不多话,就算议事堂那边发生的事传出来,也不会这么快被她知晓。
除非。
她还与这寨中的其他人联系过。
当真是有其他人来救她的话,应玉堂高兴还来不及。
这件棘手的差事快快转手他人吧。
“郡主,实则我已与前来支援的人汇合商量过,今夜就是离开的好时机。”
华光手心捧着一杯热茶,闻言低低应声,看不出什么情绪。
“郡主可有心事?”应玉堂佯装关切,贴心起来:“若是有想要办的事,尽管吩咐。”
茶杯放到桌上,华光眉间皱起,为难道:“还真是有一件事……就是不知方不方便……要不还是算了。”
这还跟她装上了。
应玉堂假意没看懂她的意思,追问:“郡主只管吩咐,只要不耽误今夜撤离就行。”
“那就麻烦应将军了。”华光微颔首,对她表达感激,后道:“当日来时,我有一件东西落在议事堂,那是一个红色绒布的布袋,目前不知还是否在那里,只能劳烦应将军去替我寻一寻。”
又加一句:“实在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只是……那是太后赏赐的,不好弄丢。”
应玉堂与卫湃接触久了,对宫里的人带着几分警惕,特别是察觉出她一些反常时,此刻压根不相信她的话。
面色仍然爽快答应下来,先稳住她,看看她有什么目的再说。
天色全暗下来,长空如墨,月光被乌云遮蔽。
应玉堂眉眼被呼出的寒气染上一层白霜,试探着轻轻挪动一下身子,身下的积雪被她捂化一片。
攀着房檐轻轻落地,敞开一条门缝探身而入,身手利落行至窗下,屋里似是有一层烟雾,视线模糊不清,使得她也不能确认那位大祭司是否还在。
轻薄若无物的触感拂在面颊上,应玉堂屏息躲开,仔细感受,原来是薄如蝉纱的悬帐。
如此看来,屋内应该是将白日拢在一起的悬帐全都放开了,任由它们在屋中浮游。
果然,无论是那个‘假货’还是这个‘小麻子’,都喜欢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