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点多,云岫不放心李蓝珀,睡不着觉,坐了起来。
褚峥也没睡着,道:“怎么起来了?”
云岫下了床:“我去看一眼。”
“大半夜的,你再把他吵醒了。”
“你觉得他能睡着?”
褚峥叹了口气:“说的也是。”
打开李蓝珀的房门,屋内静悄悄的、一片漆黑。
褚峥想事儿时,听见云岫急匆匆跑进来:“哥哥,你快来。”
褚峥一跃而起,连鞋都没穿就往楼上跑。
李蓝珀躺在床上,面色潮红,额头冒汗,嘴里一直喃喃道:“我恨你。”
褚峥摸上他的额头,温度高的吓人。
褚峥拿出手机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让他来一趟,云岫去卫生间浸湿一条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给他降温。
二十几分钟后,刘医生到了峥岫园,褚峥去开门时发现站在门口的秦洵渊。
刘医生急忙进了园内,秦洵渊一把抓住褚峥的胳膊,道:“怎么了?刘医生怎么会来?是不是蓝珀出什么事儿了?”
“他发烧了。”
秦洵渊直接冲了进去,一路奔上三楼。
刘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又挂上点滴就告辞了。
秦洵渊守在他的床边,听着他无意识地重复“我恨你”三个字,心脏如同刀绞。
褚峥和云岫也离开了,留秦洵渊一个人陪着。
秦洵渊把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无声地流泪,一遍又一遍低声重复:“对不起。”
——
清晨,褚峥把秦洵渊叫到客厅,问了他昨晚的事儿。
秦洵渊一五一十地说了。
褚峥道:“他现在情绪激动,你最近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刺激他。
“我知道。”
褚峥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一会儿他醒了看见你又会伤心。”
“好。”
李蓝珀是将近中午醒的,醒了也不下来吃饭,就坐在床上无声地掉眼泪。
云岫上去看了一眼才发现他醒了,他坐在床沿,握住他的手,关怀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李蓝珀不说话,只摇了摇头。
云岫不敢多说,怕刺激到他。
“饿不饿?言嫂做了你爱吃的菜,下去吃点吧。”
李蓝珀又摇了摇头。
他似乎一晚上憔悴了很多,不再活泼灵动,又像刚离婚时的那样,沉默寡言、惆怅忧郁。
云岫起身打算离开时,李蓝珀轻声道:“嫂子。”
“我在。”
李蓝珀看向他,道:“你把哥哥叫来,我有话问他。”
“好。”
云岫下去叫了褚峥。
两人一个坐在床沿,一个坐在凳子上。
李蓝珀的目光落在褚峥身上,缓缓开口道:“哥哥,你是不是都知道?”
褚峥沉默良久,还是点了点头:“那次在云城你伤到了头,检查结果是记忆混乱,也忘了结婚那五年。那时候你心情低落,我和云岫想这也是个好事,忘了那些不开心的,你就能快快乐乐的。我对你可能接触的所有人都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能对你说那五年的事儿。原本以为能瞒一辈子,谁知道你意外发现了那本遗落在花景湾的日记。”
李蓝珀凉凉道:“那我的结婚证和离婚证呢?”
“我怕你在家意外看到,也怕你问引出那五年的事儿,就从你房间里拿出来交给了秦洵渊,让他藏着。”
云岫和褚峥也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恢复记忆了,云岫试探着问道:“蓝珀,你都想起来了?”
“没有,但日记本我从头到尾都看了,我写得很清楚,差不多算都知道了。”
云岫没再说话。
褚峥又说道:“两年前,秦总悔悟纠缠你时,我跟他打了个赌,赌两年内你能回心转意,重新接受他。昨天是赌约的最后一天。”
李蓝珀冷哼道:“难怪他总说确定关系,原来是这样。”
褚峥道:“看样子他输了。”
“赌注是什么?”
“没有赌注。”
——
李蓝珀在家里闷了一个多星期,秦洵渊每天都到峥岫园门口等,可是什么都等不到。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李蓝珀依旧每天笑呵呵、傻乎乎,像是没有心事一样,但他不能听秦洵渊几个字,一听立马变脸。
突然有一天,李蓝珀对褚峥说:“我想去农村住一阵。”
褚峥心想农村空气纯净、环境优美,让他去住一阵换换心情也好。
敲定之后,褚峥给他租了一个干净的小院子,又吩咐人一顿修整。
半个月后,褚峥和云岫亲自送他过去。
这个村离市区不远,坐公交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褚峥怕他在人多的地方不适应,便在村外围找的房子,远离村中心人多杂乱的地方。
到了小院,李蓝珀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对这个地方很满意,庭前鲜花盛开,屋后树木葱笼,屋内光线明亮,家具齐备,用品齐全,周围只有三户人家,这三户人家也不是多事的,邻里之间很和睦,附近有一家商店,卖各种生活必需品,脚程只要十分钟。
当晚褚峥和云岫在小院吃的饭,又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才启程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