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竟然有郑太师与西夏国君通信的信件,还有与其合谋贩卖毒物的账本。
甚至还有当年崔游查到的,郑太师行贿的官员名单。
季然翻阅的时候发现,当年的这些官员,现在大多已成为朝廷高官、要员。
但既然已经有了这些证据,为何当初不直接上报皇帝?
她百思不得其解,问起崔易:“为何你爹当时不直接举报?”
崔易从头翻看一遍,与自己心中的猜测进行印证:“证据缺乏关键地方。”
信件上并没有郑太师的戳印,只有西夏国君的姓名。
账本里头的信息也颇为简陋,虽然上面写的金额数量颇大,但也只是写上毒物的名称,连卖给谁也并未写上。
这些如果上报,郑太师反口说是伪造陷害,甚至反咬一口说是崔游通敌的证据,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况且,从崇元帝现在犹豫的态度看,与西夏交易获得的利润,很可能他也由此分了一杯羹。
父亲或许就是考虑到这些地方,才选择暂时不上报,继续寻找线索。
谁料竟被郑太师发现,直接反扑过来,崔游再也没有查下去的机会。
季然却认为不只是这些原因。
她试探性地问:“你是否记得,当时家中有没有什么异样情况?”
听到这个问题,崔易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停顿半晌:“当年我还比较小,但依稀曾经撞见过爹与祖父争吵,他们之前从未发生争吵,或许就是因为这件事。”
争吵的内容,想必是崔家祖父劝说崔游放弃继续查郑太师的事情。
“那你祖父,会不会知道什么线索?”季然道。
崔易点头,决定去找祖父,一探究竟。
季然决定先回家等待消息,崔易便带着崔二,来到崔家祖宅,一进门迎接他们的便是他的二叔。
也就是传闻中,被崔易投进大理寺狱,判处极刑,最后被救出来的崔淓。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寺卿大人吗?怎么跑来我们这个庸碌无为、贪赃枉法的崔家了。”崔淓斜着眼,语带嘲讽。
这明显是为了崔易不留情面的行为表示不满。
崔易自然不会理会这些讥讽,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向里走。
谁想崔淓一个箭步,挡在他的面前,伸出手,手指戳着胸膛。
“谁让你来的,你竟然还有脸来这里?”
崔易抬手挥走胸前趾高气扬的指尖,一甩,放出话来:“我爹是崔游,这里住着的是我崔易的祖父,我自然可以来。”
“谁也无权阻止我。”
他大步向前走,一刻都没有回头。
崔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旁的小厮连忙伸手扶住:“二爷。”
“哼。”他一手推开小厮,冷哼一声,望着崔易离开的背影,脸上出现阴暗的黑影,似乎算计着什么。
崔易一行人来到主屋,就见崔管家已在门口候着。
一见到他,便将门打开,将他们迎到书房门口,弯腰:“老爷,小少爷来了。”
崔易一进去,直接跪下磕头。
崔琪嘴里念着好孩子,将他扶起来后,把他的手搂在怀里一拍一拍的。
他看着崔易的脸,关心道:“最近是不是太忙了,这都瘦了。”
“这样,你最喜欢宁厨子做的菜了,不如把他带回去,让他在家里给你做饭。”
崔易微微翘起嘴角,感受到崔琪的关心,嘴里却道:“不用了祖父,你也爱吃他做的菜,让他留在府里做饭比较好。”
“那就让他隔几天去你家,做几天饭再回来,这样大家都能吃到。”崔琪扶着长须,面带慈祥,眼底带着希冀,“或者你直接搬回来住,可好?”
崔易:“……不了。”
他转移话题:“祖父,我这次来,其实是找到了一些东西。”
“哦?什么东西?”崔琪和蔼道,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在意他话中的东西,只是一味地捧哏哄着孙子。
“是关于爹当年案子的相关线索。”崔易看向崔琪,“爹当年确实是遭人陷害。”
“只是目前还缺乏一些证据,我记得当年爹被抓之前,您和他有过一次争吵,我是来问你们当时在吵什么?”
边说,崔琪的脸色逐渐变化,崔易通过这些确定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话语里带着期待。
谁料听完崔易说完,崔琪的脸色阴沉下来,放在他背上关心的手也收了回来。
“你误会了,当时我们只是在谈事,并不是在争吵。”崔琪淡淡地道。
“那你们是在谈什么?”崔易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
崔琪背过身,走到案桌边坐下:“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记不清了。”
“祖父你……”崔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