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只剩一人。
这之后,他背负着贪官后代,崔家耻辱的骂名,在祖父的庇佑下生活。
但崔易的心中,一直坚信着一个想法,他父亲是被冤枉的,但他没有能力找到佐证的线索与证据。
抱着这个信念,他在祖父的帮助下,成为皇帝的近卫,逐步走到大理寺卿的地位。
这个位置能让他能找到当年案子的各种信息,却一直没找到有什么线索能与那四个字关联上。
也就是在适才,崔易通过吴大提供的名单里,看到了与自己父亲当年共事,自己也相当熟悉的一个官员姓名。
但这个叔伯,明明现在还在当官,甚至就是徐州一案结束后,来接任知府位置的邱晁的兄长,现居礼部尚书一职的邱赏衣。
也就是说,他明明曾被陷害过,却安然无恙。
再联想到他现在与郑太师姻亲的关系,崔易不免有别的猜测。
或许他父亲当年藏了些东西在家中,而且与这两边都有所关联。
“那除了这些,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季然皱眉,回忆适才他说的话。
“既然当年邱赏衣与你父亲曾一起共事,那当年让你父亲背上罪名的案子,他是否有参与过?”
崔易摇头:“我已经翻阅过,当年他正被外派,并未参与其中。”
“甚至当年父亲的案子一出,他还为此到处走动,替我父亲申冤。”
他蹙眉:“在看到名字之前,我未曾想过此事竟然会与他有关,我也并不太相信。”
“但事实就放在面前,我们不得不相信。”季然劝解:“不如我们来想想他们当时有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比如你父亲当时除了这个案子,还在查什么?”
被这么一说,崔易忽然想起邱赏衣好像就是因为当时别的案子才被外派,那案子好像是……
他从旁边的箱子中扒拉出一个卷轴,打开,里头有一幅《汉宫春晓图》的长卷拓画。
下面是这个案子的相应证据与信息。
崔易记得,这桩案子的起因非常奇怪,当时皇帝因为某个小太监的一句话,兴起看古画的念头。
谁想就被发现宫中收藏的《汉宫春晓图》真迹遭人调换。
当时的大理寺官员追查到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邱赏衣也是因为这个案子,被降职到礼部当主事,可谓一落千丈。
“这春晓图里,是不是少了些人,而且其中的一些地方似乎也不同记载?”
二人在翻看案卷,季然在翻阅其中一份文书时发现道。
这幅长卷里,包括宫女、嫔妃、孩童,应该大致有一百二十多人,但她一扫而过却发现其中有些突兀,细看后就察觉出少人。
还缺少赏花下棋的宫廷生活场景。
崔易仔细查看,回忆半晌后,确实是不一样,瞬间皱起眉头。
这幅长卷是当年找到真迹时礼部拓下来的,按理来说,应该与史料记载的一致。
除非当年找到的所谓“真迹”就有问题。
季然翻到当年的信息,惊讶道:“这画是前朝皇室找到留下来的?”
又是前朝,难道这个案子也与张治有关?
再细想适才那四个字,所谓的藏,难道是指案子的真相在这张画里?
还是说造成崔游下狱的案子与这个案子有关?
脑海中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起,她挠挠头,下一步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
季然站起来,准备走走换换脑子。
起身的一瞬间,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脚麻站不稳,就要摔在地上。
崔易连忙伸手抱住,二人倒在地上,因惊慌扬起的手甩到旁边的茶杯,茶水瞬间倾倒在拓画之中。
拓画一下子就被浸湿,看到这情形,季然连忙弹起身体,拿起茶杯。
她抽出手帕擦拭,却忽然发现原本发黄的空白地方出现黑色的字样。
“崔大人,你看,上面有字。”
崔易走过一看,惊讶道:“这是……”
季然:“这拓画应该是由两层,上面那层浸湿后,导致里面那层的字显现出来。”
她边说,边查看拓画首尾边缘的地方。
茶水将整个尾端都浸湿,首层有些卷边,季然从随身小包里拿出竹签,一点点地刮开。
她捏住一个角,再用竹签往里划开,逐渐地,这幅长卷,一分为二,变成了两张。
里头的那层,竟然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字,季然看到这些,只剩一个感想。
这一连串复杂、死伤无数的案子,背后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
那一切的始作俑者,郑太师的命数,估计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