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稍后让人将兖州的案卷翻找一遍,这样奇特的尸体状况,案卷中必定会记载清楚。
季然深思,看了眼走在前方的陈公公,快走两步:“公公,张先生是被院长请来讲课,那你知道他带张鸣芳来是作甚?”
张公公摇头:“这个老奴就不太知晓。”
“或许是来感受一番春试的气氛?”他开玩笑道。
季然挑眉:“为何不是来参加春试?”
高齐特意请张清义为学子讲课,就是为了春试,难道张清义不想儿子也下场试一试?
“县主有所不知,张公子不爱读书,据说比较擅长枪法。”张公公笑道。
话音刚落,他似乎想起些什么,稍微犹豫了下,瞥了眼崔易。
季然的注意力全在张公公这,当然注意到这别样的神色:“公公?”
“公公想讲的是,张清义家与三皇子的关系吗?”崔易道:
季然愣住,视线转到他身上:“关系?”
她忽然想起崔易曾经提起过的隐士大家是张贵妃的远房亲戚,说的难道就是张清义?
但她记得张贵妃是京城张氏出身,张清义老家在兖州,这样的亲戚关系,着实远了点。
“他们属于同族?”季然问。
崔易颔首:“本官曾听到一个传闻,陛下似乎有意请张先生再次出仕。”
“那他带张鸣芳……”季然猜测,“是想借此来谈条件?”
“很有可能。”崔易回答。
大启已多年未开武试,也多年未有战事,张氏的势力都在文官中,想要为张鸣芳求个一官半职,也只能找崇元帝想想办法。
季然听着不免皱眉,这一点都不淡泊名利,完全没有当年抛弃功名毅然选择隐居的傲岸。
“那三皇子来这里,是为了说服张先生?”她转念一想,猜测三皇子来此的目的。
不然作为皇子,也不会接到张鸣芳的帖子便特地到此,甚至接到信便径直来到这么荒僻的地方等人。
张公公此时疑惑道:“但是……张先生拒绝出仕,甚至拒绝陛下给予张公子的职位。”
这话,一下子把二人适才的猜想,完全推翻。
“崔大人说得一点都没错,陛下确实有这个想法。”张公公继续道,“但就在今早,张先生到宫中向陛下请罪,道自己年事已高,不能出仕。”
“还说张公子能力浅薄,不够出任陛下给的职位,也一同拒绝了。”
“陛下没有办法,最后还起身送张先生离开。”
季然听完,意识到张公公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张先生一开始是答应的?”
“是啊!也就几天前的事情,陛下当时还很高兴,也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张公公叹息,
季然眉头微蹙,短短的几日竟有这样不同的反应,张清义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另有打算?
就在她还想就此事继续追问下去时,张公公停下脚步。
“县主,崔大人,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放置张公子遗体的地方。”他指向远处的房屋。
那是芯岚书院中位置最深的地方,屋子周围种满林木,高大健壮,满布的枝叶几乎把屋顶遮住。
向前走多几步,瞬息间,原先在高台之上被阳光明媚照耀的暖意降了下来。
“陛下有旨,案子未破之前,不得离开书院,为了能保存好张公子遗体,张先生特意找高院长要了这里放置。”张公公道。
这里的温度相较其他地方,确实低很多,是保存尸体的好地方。
“我们进去吧。”崔易说完,便往里走去。
一走进去,满眼都是白色,中间摆着铺上白布的木板,遗体就躺在上面。
周遭却没有一个人候着,只有冰盆上的液体在流动。
这个摆设,赫然是一个灵堂,但出乎意料的,里头没有一丝哀伤,只有冰冷的静寂。
季然蹙眉:“这是?”
张公公似乎也感觉到,他顿了一会,说道:“人应该就在里头。”
话音刚落,房内的人似乎听到声音,传出窸窸窣窣的动作声。
不久,便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那是一名蓄着长须的儒雅中年男子,白色的衣裳微皱,面色发白憔悴,行动中似乎有些不稳。
“原来是张公公,不知所为何事?”张清义边咳边说。
张公公上前与其寒暄。
季然在旁观察,心里一阵咯噔,面前这人确实是伤心欲绝的样子,与灵堂的感觉截然不同。
顿时感觉不好,这人可能比较难应付,他们想要强硬验尸的可能性比较小。
手指不自觉地敲击腿侧边,试图找出一个稳妥的办法。
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就容易把事情闹大,进而影响到找出毒物与郑太师的联系的事情上。
季然决定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