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公公是第一次见到推理案情时的季然,顿时觉得面前的县主与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期待,好奇地问:“县主何出此言?”
“你适才道表哥被人发现时,是躺着的。”季然指着梁绥的额角,“但他受伤的地方却是后脑与前额的位置。”
“这也代表他是被人从身后砸伤,然后头向下摔倒,正常你们会看到他趴伏在地上。”她双手举着,做了个类似的姿势。
崔易接话,“有人将他转身,才会如此。”
季然颔首,走到外面,拿起已经变干的衣裳,展开,“公公你看,前襟处也有泥痕,证明他曾经趴在地上。”
再细细查看衣服的边边角角,确定自己的推测没有错误。
“如此一来,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找当时不在刻学堂的人。”望着太监们手上捧着的供状,季然一脸深思。
崔易剑眉微蹙,望向陈公公,“除了三皇子与其随从,还有谁不在堂内?”
“高院长,还有张先生。”陈公公的神色相当难看。
顿了一下,他艰难道,“这不可能,张公子是张先生的儿子,高院长也与其无冤无仇,不可能对其下手。”
季然摇头,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实际上却不是如此,但陈公公无恩仇之言,确实有理。
“还有一种可能,有人说谎,不只是他们二人,还有人不在堂内。”她提出了最有可能的情况。
这也是最常见的情况,供状上的供词,很多时候由于自身隐情或者别有用心,总是与事实大相径庭。
“这样不就所有人都有嫌疑?”陈公公皱眉。
“未必,我们可以根据证词看是否有矛盾的地方,如果没有,那大致上可以排除该人的嫌疑。”
季然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门被打开了,来者正是齐礼。
看到他来,季然立马上前,行礼道:“齐大人,可否查看一下我表哥后脑的伤势。”
齐礼欣然同意,走进一瞧,没想到还有陈公公,他连忙行礼,随后便到床前查看梁绥的伤口。
“伤口已经处理过,没有太大的问题。”齐礼上手仔细检查。
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但望着还闭着眼睛的表哥,季然疑惑道,“那他为何还不醒来。”
“失血过多便是如此,需要多加休息。”齐礼开了张方子,交给季然,“如果你们需要他现在醒来,我倒是有法子,只是后面他会头疼几天。”
听到头疼二字,季然连忙挥手表示不必。
“这药等他醒来后喝,现在还是不要动他,就让他在这里休息吧。”齐礼看看屋内的环境,觉得尚可。
季然欣然同意。
既然齐礼也来了,下面自然是要去看看案发现场与死者尸体。
“公公,尸体在哪,可否让我们去查看。”崔易开口问道。
说到尸体,陈公公面有难色。
这时,他们才知道,张清义不允许任何人碰尸体,即便是陈公公让衙门仵作验尸,他也并不同意。
“这是为何?”季然疑惑,这不就加重他的嫌疑。
作为受害者家属,一定想知道凶手是谁,尚且衙门仵作验尸也不是剖尸,不会动尸体的一根寒毛。
陈公公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碍于某些事情,不能说出口。
他闭口不谈尸体,主动提出去看现场情况。
季然看此情形,望了一眼崔易,对方眼神示意自己稍安勿躁,便只能对陈公公回答好的。
几人便离开屋子,向案发现场走去。
“公公,他们都在哪里?等会儿可否再进行询问?”季然问道。
她问的自然是案发时,在书院的所有人。
陈公公:“他们都在宁安堂内。”
顿了一下,他望向季然和崔易:“老奴多嘴一句,在场的人里,除了三皇子和原本书院的学子,还有宋凌宋将军家的二公子、郁尚书家的两位小姐和公子,义临公主的儿子、平家三小姐几人在。”
“涉及的人数过多,还望县主和崔大人能尽快破案,以还大家的自由。”
话中含义,自然是崇元帝处承受巨大压力,才给了三天时间。
从门外停留的各府马车也能看出,确实权贵众多。
只是,陈公公点名的那几家,也不在书院读书,为何今日会特意来此,季然不免觉得奇怪,便问。
“据说是接到张公子的请帖来开茶会,三皇子也是如此。”
这个说辞,更加奇怪,
看陈公公的神色,似乎也觉得理由勉强。
“张家父子这次来是住在书院里?”崔易道。
陈公公摇头,他接到崇元帝的命令来此协助破案,这些信息自然调查清楚。
“他们就住在两条街外的宅子里,那里据说是张先生从前购置下的,一直有仆人打扫。”
季然更加疑惑,为何不在自己家中招待客人,反而选择在书院中设宴。
这个书院有何特别之处?
未等继续多想,前方有几人向他们走来。
陈公公向前快走两步,行礼。
来者正是三皇子刘逸。
季然与崔易二人也一同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