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再猜,先生与我不久之后还会再见。”百里东君幽幽地说道。
“能被先生收为弟子,的确是有几分意思。”中年书生望了望远处,“你要等的人到了,我先走了。”
“哪里到了?”百里东君一脸茫然。
中年书生点足一掠,飘然远去:“天子看相,望气寻龙。你们那先生,人还未到,气就先行了。我还不想与他相见,先行避之吧。”
百里东君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天下间有意思的人还真多。”
中年书生的身影刚刚消失在眼前,身后就传来了水花声,百里东君和司徒暮辞同时扭头,只见叶鼎之和李长生已经踏浪渡河,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百里东君,暮辞。”叶鼎之笑道。
“叶鼎之。”
“叶哥哥。”
百里东君走上前,伸出掌和叶鼎之用力地打了一下。
“没死啊。”
司徒暮辞学着百里东君的样子也和叶鼎之对了一掌,弯眸笑了笑。
“要死你先死,实在不行一起死。”叶鼎之嘴角微微一扬,“可惜没缘分做你师兄了。”
百里东君无奈:“就那么喜欢占我便宜?”
“没办法,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天下第一的人,怎么能让天下第二做我师兄。”叶鼎之傲然道。
李长生轻轻咳嗽了一下。
百里东君看了李长生一眼,低声道:“你把我师父放在哪里?”
“等我们当上天下第一的时候,你师父已经老了,打不动了。”叶鼎之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
司徒暮辞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百里东君的目光转向他,“那暮辞呢?你有信心比过他?”
叶鼎之轻咳一声。
李长生沉声道:“君子道别,三言两语就够了,不要婆婆妈妈的,絮絮叨叨个没完。”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希望再相见时,你我都已名扬天下。”叶鼎之抱拳道。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江湖再见,你我仍少年。”
“矫情。”李长生暗自呸了一声。
司徒暮辞看他,“师傅这是羡慕了?”
李长生道,“谁羡慕了!”
“若有一日,我要和师傅道别的时候,我也可以这样的。”司徒暮辞笑道,似乎是认真的。
李长生忽然沉默下来。
叶鼎之翻身上马,百里东君将手中的柳枝递了过去,叶鼎之笑着把完了一下,随后插在了衣襟下:“折柳相送,还只是在书上看到过。”
“叶鼎之,此行去哪儿?”百里东君问道。
“一路向南,去南诀。”叶鼎之说道。
“保重。”
“保重!”
司徒暮辞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走到马前,“叶哥哥,别在南诀被人欺负了,若是真有人欺负你,便来北离寻我,我帮你。”
叶鼎之笑了笑,“一定!”
“那叶哥哥保重。”
“一定保重!”
叶鼎之笑了笑用力地一扬鞭,绝尘而去。
司徒暮辞和百里东君看着叶鼎之远去的身影,心中尽是感慨。
“这是你生命中第一个有着生死之交的朋友?”李长生走到了百里东君的身边。
“第二个吧。但那个没准已经死了,许久没收到他的信了。”百里东君说道。
司徒暮辞看向百里东君,“好像是诶!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李长生一愣:“阿辞也认识啊。那看来这个朋友你们也不是很看重。”
百里东君转过身,朝天摆了摆手:“说笑的,他命很大,别人都死了,他也不会死。”
百里之外的山路上,有个风尘仆仆的枪客猛地打了个喷嚏,他一拉马绳止步,从山巅之上朝下望去,已经能看到那天下闻名的天启城。他笑道:“我来啦。”
在回去的路上,百里东君和李长生、司徒暮辞并肩慢步而行,百里东君自然问了叶鼎之这几日的去向,李长生所知也不多,但根据一些合理的猜测,硬是说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反对婚事而被宗门禁足的绝色女子,在某个夜晚邂逅了从天而降的英才少年郎,对其悉心照料,助他恢复功力。相处间两人产生了感情,英才少年郎决定带着绝色女子离开天启城,却遭到女子同门阻拦,最后只能忍痛别离,却也立下再见之约。
“这事不要和你们小师兄说。”李长生最后提醒道。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
“你有喜欢的女子吗?”李长生忽然问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愣了愣,“这……我有过。”
李长生没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本来我是喜欢她的,但现在,我不觉得自己喜欢她了。”百里东君解释。
“为何?”李长生好奇。
司徒暮辞也凑了过来。
“我本来喜欢她是因为她很漂亮,我对她一见钟情,她让我名扬天下,但后来我见过了暮辞,见过了许多好看的人,我就觉得,不是特别喜欢她了。”百里东君看了一眼司徒暮辞。
司徒暮辞笑了笑,“原来那么简单。那师父呢?师父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李长生怔了怔。
“在哪里?”百里东君和司徒暮辞异口同声道。
“都死了啊。我活得实在太久了,所以她们都死了。”李长生叹了口气。
“她们?”司徒暮辞惑道。
“对啊,我第一个妻子去世的时候,我本发誓此生不再娶,可后来想了想,世间如此多的姑娘钟情于我,我若不采花几朵,岂不是暴敛天物?于是我就只能舍身了。”李长生忽然驻足,长叹了一声。
司徒暮辞不知道说什么,“……”
百里东君转头,在李长生故作忧愁的神色中,竟然看到了一丝真的忧愁。
随后,两人同时看向司徒暮辞,“你呢?”
司徒暮辞眨了眨眼,“我?我喜欢的人很多啊。”
李长生摇了摇头,“不是,是最喜欢的。”
“最喜欢的……那当然是小师兄!”司徒暮辞眼眸亮晶晶的,里面像有星星一样。
李长生叹了口气,“算了,你也不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