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戚师然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硬按着头往身上套了两件不成套的衬衫西裤。
戴上被周野扔到床上的墨镜,她连起床气都没来得及冒出来,就被一路拽到了这里。
美容觉的时间被打扰就算了,居然还以这幅鬼样子出现在别人眼前,她感觉自己现在的怨气比鬼都重。
“我真的是佩服你们。抓不住人就算了,还不让人睡觉!反正人都跑了,明天再研究呗……”
戚师然懒得在乎这铁架子原是设计来放尸体的,翻了个白眼就往铁床上一靠。
“这船上还有内应,还是要好好排查排查。”
迈楽不敢顶大老板的嘴,只用并不和善的眼神大咧咧瞄着周野。
如果说抓嫌犯也有雏鸟情节的话,那迈楽显然是对周野有了点特殊的执念。
虽说周野懒得自证清白,但戚师然可不惯着迈楽动不动就乱怀疑人的毛病。
她没睡好的怒火好不容易找到个出口,对着迈楽张嘴就一顿噼里啪啦道:
“你脑子好使吗?她和我住一个房,她半夜在哪儿我能不知道?!再说了,她要是坏人,前两天还爬那玻璃柱做什么?自己查自己啊?”
迈楽被戚师然这通稀里糊涂的输出给骂懵了。
周野从迈楽那张扭曲的脸上读出了一种:“你睡成那样,估计还真就不知道”的憋屈意思来。
咳咳,有点想笑。
但她很有素质地憋住了。
趁着戚师然还在闹腾的功夫,周野抓紧时间在停尸房里绕了一圈,走到年轻姑娘边上问了两个问题。
“你说看到了一个影子,什么样子的?”
“大概到这里,不高,很快就过去了。”
外国姑娘在窗户上比划了下,“我当时第一时间就出去追了,什么都没看到。”
“没监控吗?”
“这里附近没有,外面走廊是有的。”
周野扭头,发现门外的杂物间通道里确实一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这很正常,没有人会在一平米不到的地方浪费钱,戚师然肯定也不例外。
同样的价格,是戚师然的话,估计宁愿往游泳池边上多摆台手磨咖啡机。
周野看着这短短的杂物间通道,想了想,叫小姑娘坐回自己原本看守时的位子。
“刚才你就待在这门后对吧?”周野拉开门,“我们还原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交代完,她便走出停尸间,站到了窗外的位置。
根据方才的证人证言,周野把自己尽可能调整成了“黑影”的姿势。
“Yep!差不多是这样……”小姑娘的声音从门里头传出来。
如此一来,周野发现要保持在这个高度的话,连自己都不得不曲着膝盖才行。
而那个王保富……她记得至少也有175才对。
所以,他当时是弯着腰的?还是说,这个黑影另有其人?
周野伸手扶住铁制的窗框,透过窗户,继续用半蹲着的姿势调整视角。
……从这里,可以看到什么呢?
邮轮上的停尸间一般都不会太大,像这间小屋就是从杂物间里头隔出来的,一共只有三张铁架子床、三个冷柜,都在这扇玻璃窗的正对面。
迈楽给值班的人挑选的位置不错,刚好在墙角处的视线死角。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才让“黑影”掉以轻心,独自扒在窗边观察了许久。
存放尸体的那列冷柜共有三排,只有中间的那一个格子上有标签,写的是“安德鲁·梅”。如果再往下看——注意到的是存放工具的矮柜,柜子上,摆着一串冷柜锁的钥匙。
周野呼吸一紧,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黑影深夜来停尸间,大概率是想确认尸体的情况。
想到这里,她起身重新走回停尸间内。
周野也不多和别人废话,直言命令道:“把安德鲁的尸体拿出来,我们再检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