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矮柜上的钥匙,周野寻了个人同自己一起把冰柜打开。
这吓到了屋子里此前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尸体的人。一些个胆子小的成员,趁着这个时间早早躲到了门外。
周野示意一旁的队员打开记录仪摄像头,女人的尸体很快被从尸袋中抱出,稳稳摆在了金属台子上。
现场没有真正的专业人士,也没法当场拿到合法手续,周野也不敢真的动手解剖。
她只好拿来放大镜从头到脚,一寸寸细看过去。
脖颈处没有勒痕、扼痕,可以首先排除凶手通过外力迫使死者窒息。
缺氧而死的人往往颜面肿胀发绀、眼结合膜下出血、尸斑呈现暗紫红色,这些倒是与安德鲁·梅的情况相符合。
但这种死法会致使人表情痛苦,眼前这具尸体却神色平静。
——虽说蹭法医学的课程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不过这些都是再基础不过的内容了,周野确定自己不会记错。
况且除了这些指征外,她前几天在玻璃管内模拟时,就已经排除了因缺氧而死亡的可能性。
若是考虑其他手段……
周野拿来放大镜,凑近尸体仔细观察皮肤表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身边的人从小声议论,到因为寒冷的气温而纷纷离开房内;最后这停尸间里只剩下迈楽一个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盯着周野;以及某个困死鬼上身的家伙,抱着水母抱枕缩在角落“冬眠”。
“找到了……”
周野直起发僵的背,扶着台边呼出一口同样僵硬的寒气。
迈楽倒是比她的动作还要快,三两步就跨到她边上,抽走她手里的放大镜问她是找到什么了。
“脖子上,看胸锁乳突肌,”周野闭了闭模糊的眼睛,“有个针孔。”
放大镜立刻移了过去,那处确实有个微小的孔洞,周围还有些许白色粉末。
迈楽那难以置信的震惊眼神放大在玻璃片上,显得突兀又夸张。
“你……你真会啊??”
迈楽像是把心理活动给不小心说出来了。
“那,这个白的是什么东西?”
面色青紫、表情放松、指甲紫绀、难以检测出其他成分,在针孔附近有溢出的粉末……
这让她联想到了一样药品。
“或许是……□□。死者符合□□过量中毒的症状,但目前还不能确定,还是得等下船后进行检测才能确定。”
“琥珀什么碱?那是什么?你怎么知道的?”迈楽眉眼一横质疑道。
“是一种肌肉松弛类药物,会导致心律失常、支气管痉挛、过敏性休克等等。”
周野摘下手套,走到一边用消毒液洗手,顺便在迈楽执着的眼神里认命地开始科普。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
“小时候,我还在镇里住,街上经常有野狗。”她的眼神沉了下,“不少偷狗贼会光明正大用这种毒针、毒镖药狗,有路人被误伤过,我见过。”
“哦……”迈楽将信将疑地点头,没有再多问。
周野让她搭把手,一起把尸体送回了冰柜内。
所以,那个黑影冒着危险来这里,就是为了去除这个痕迹?
感觉还是有点牵强……毕竟□□这种药,很难掌握用量,剂量如此精准,说明对面一定是老手。
像这种善后工作早在杀人之后就该动手,为何会做得这样粗糙,还留下如此明显的缺漏?
一直缩在角落的戚师然终于被柜门关闭时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醒过来,“你们研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