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没想到乔西亚和姑娘们会对雷古勒斯可能私自触碰她的飞天扫帚而感到如此愤怒,尤其是当伊迪丝并未拿出正确的态度来对待此事时。
她们好像……很失望。
意识到这一点几乎使伊迪丝的脑子再一次变得一片漆黑,悲伤和恐惧的热潮如此强烈。
“伊迪丝……”是格温妮丝的声音。
“你们先回去训练吧。”伊迪丝强撑着说,“叫上莉莉安加入训练,格温,你可以和她练习双人反击的,是吗?”
格温妮丝悲伤地点点头。“我会试着不连带着把她的击球棒打出去。”
女孩们沉默着从病房门鱼贯而出,对门口的雷古勒斯视若无睹,甚至走在最后的戈嘉蒂直接拉上了病房门,阻绝他看向房间内的视线。
痛苦席卷了伊迪丝的全身,如襁褓一般包裹住了她的整个身体:给惹人讨厌的婴儿准备的一张荨麻毯子。
她本来还在沾沾自喜自己出的好主意,可她却忽视了哈比队对魁地奇最纯粹的追求——这也正是她们一开始认同伊迪丝成为队长的其中一个原因,不是吗?
伊迪丝抽出枕头埋进自己的脸,她的腰部酸楚疼痛,她的脚踝感觉就像是一根从中部折断了的牙签。
这时,叩门声响起。
当然,除了被关在门外的雷古勒斯别无他人。
“进来。”伊迪丝有气无力地说。
雷古勒斯推开门,大跨步走了进来。当他来到病床前并抱住她的时候,伊迪丝没有移开脸上的枕头,仿佛存心想让自己被闷死。
“伊迪丝。”这是一种她以前从未听到他用过的语气,粗野而懊悔。“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感到他小心翼翼地挪走她脸上的枕头,伊迪丝无力地微笑着说:“你的确应该感到抱歉。”
同样,伊迪丝也应该感到深深的抱歉——对于哈比队。她的轻率决定导致这一切发生,现在她的队员们都以为她是会为了讨好约会对象而让他随意干预魁地奇器具保养的人。
——尽管这就是伏地魔和他的俱乐部最乐于见到的场景。
伊迪丝忽然觉得很疲惫。
“你也应该离开了。”她用手掌揉了揉眼睛,“我需要休息,我还有断骨需要愈合。”
“不会再发生了。”雷古勒斯咕哝着,紧抱着她,“我向你发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状况出现。”
“就……离开吧!”
能大声说出来真是种解脱,伊迪丝一直感到紧绷和抽痛的喉咙终于放松下来,使她得以深长、缓慢地呼吸。
她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在她的坚持下(或许她骂了他,她记不清了),雷古勒斯也离开了病房。伊迪丝没看清他离开时的表情,但她也没有那个心情在乎了。
她想要告诉自己不要哭,却为时已晚,眼泪如洪水般汹涌喷薄,洒满了她的脸颊,浸湿了她的枕头。乏力无助、微薄无力。
小孩子才会哭呢,她心里这样想着。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是一个成年人。你是一个魁地奇明星,一个欧洲杯冠军运动员。你是河流中逆流而上的鱼。你是命运的敌人。
不过,眼泪还是滚滚而来。
直到一个影子落在了她的面前。
宝拉。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病房。
她到这儿来拯救她。
当然是这样的。她总是这样,她总是站在伊迪丝与错误之间的那个人——那个让她保持清醒、保持平衡的人——这个意识如浪潮一般朝着她的海岸汹涌而来:我需要宝拉拯救我出去。
她抱住了宝拉的胳膊,宝拉让她不要哭,并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她抽泣着向她诉说:“我做了错事,我不是个合格的队长。”她伸出手,宝拉也把手伸了过来,温柔地放在她的皮肤之上,像往常一样。
“我们看见了晚报,马上就赶过来了。”宝拉说,“我以为你会伤得更轻一些,但报道上说你的腿骨从皮肤穿透出来了。”
“没那回事。”伊迪丝带着鼻音在她的怀里说,“别听他们瞎说,我的腿只是断了,但还在皮肤里面。三天后,我就会活蹦乱跳得像只被抛上岸的鱼。”
奥斯顿在宝拉身后笑出了声。
他也向她伸出手,两人双手紧紧相握,交叠在宝拉圆润的肩膀上,她们三个人互相给彼此支撑。
“我能回家吗?”伊迪丝小声问道,“请让我回家休养吧。”
“我不知道你的治疗师是否同意。”奥斯顿有些犹豫。
“我才不在乎她同不同意。”
宝拉转头看了奥斯顿一眼,随后用严峻的神情望向伊迪丝,一字一顿地说:“只要你希望,我们把你偷运回家。”
伊迪丝终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