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邓布利多坐在会议桌的首座——他是凤凰社的创办人,那是理所应当的。但是,令伊迪丝没想到,接下来,他竟然示意伊迪丝和雷古勒斯分别坐在他的两侧第一个座位。
面对他鼓励的眼神,伊迪丝有些艰难地吞咽着。难道今天这场会议,是跟她以及雷古勒斯有关系?
她默不作声地在邓布利多的左侧坐下,接着入座的是她正对面的雷古勒斯;等到他们坐下后,宝拉忙不迭地上前占据了伊迪丝身边的位置。
奥斯顿正要拉开宝拉旁边的座椅,却发现莉莉有些迟疑地站在原地。宝拉显然也发现了这细微的僵持,她伸手勾了勾奥斯顿垂在身侧的小拇指,对低下头的他眨了眨眼睛。
他的表情出现短暂空白,但很快就深吸了口气,在莉莉动身前主动从桌尾绕过去,走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仿佛没发现桌上的暗流涌动,只是对在他身旁落座的奥斯顿礼貌性地颔首,也得到了一个友好生疏的微笑。
莉莉的颧骨上飘起淡淡的红晕,这使她的双眼更加绿得惊人。她来到女孩一侧,在宝拉身旁坐下,对桌旁所有人露出一个笑容。
邓布利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神态充满祥和,用一种旁观独角兽族群在生命之泉内休憩嬉戏的目光望向他们。
“由于今天是一个小型的、秘密的会议,所以我们选择在宝拉的茶馆里进行,”邓布利多看向宝拉,“这里置办得真不错。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分据点,可我已经想要将总部搬迁过来了。”
宝拉面颊泛红,低着头笑了笑。
伊迪丝却仍一头雾水,“对不起,邓布利多教授——”
“请叫我邓布利多就可以了,毕竟你们已经毕业了,不是吗?你们都在自己的领域大放光彩,我们是同样的巫师身份,不是教授和学生了。”邓布利多把手向上一扬,笑眯眯地对伊迪丝说。
“——噢,我……对不起,邓布利多,”伊迪丝顿了顿,甚至来不及惆怅,再次迫不及待地进行补充,“我是说,今天的参会人员就只有我们几个吗?”
邓布利多遗憾地说:“事实上,我原本希望还有几位成员能够参加会议,但非常可惜的是,他们目前有临时任务,无法抽身前来参加。”
“詹姆和大脚板有傲罗的工作,”莉莉低声对宝拉和伊迪丝解释道,“月亮脸和小虫有监视任务。”
也许是已经了解到代称的实际人物,雷古勒斯在听见大脚板时向莉莉瞥了一眼,随即迅速的在收回眼神时扫视了一眼对面若有所思的伊迪丝。
他垂下眼神,紧紧盯着桌面一个神似太阳的木头纹路。
“正是如此,”邓布利多点点头,表示赞同,“或许下次会议的时候他们可以到场,但今天我们就不再等待了,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伊迪丝本人的安全,所以,我们直接开始吧。”
她的安全?伊迪丝的心沉了下去,肩膀也紧张地绷紧。是汤姆·里德尔的俱乐部准备对她出手了吗?
这时,她才意识到对面的雷古勒斯或许就是情报的来源。果然,下一时刻,雷古勒斯轻声细语地开口了。
“俱乐部里的人看见了最新的《预言家日报》。”
报纸。
体育版的头条。
来自丽塔·斯基特的文章和伊迪丝·菲尔德和地下情人的放大相片。
“我早知道那女人总有一天会害惨你!”宝拉咬牙切齿地说。
“我真受不了那女人,”奥斯顿重复道,“我真受不了那女人——”
伊迪丝感到自己的手腕被宝拉抓得很紧,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声,“他们怀疑你了?”
雷古勒斯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看起来十分惭愧,“或许一开始怀疑过,但……”他停顿片刻,用极低的声音继续说,“但我的出身和家庭挽救了这次信任危机。”
伊迪丝认为那可以想象。也许这些纯血家庭本身就有千丝万缕割舍不断的关系,布莱克家厌恶非纯血巫师的作风本身就和汤姆·里德尔俱乐部所崇尚的理念不谋而合,是雷古勒斯的家庭佐证了他的“清白”。
“而且,他们似乎认为——”
雷古勒斯望着她,似乎要说出接下来的话有些困难。他的喉结滚动,迎上伊迪丝担忧和疑惑的目光,他感到几乎有些难以启齿。
“——认为我是近距离接触你的好人选。”
除了邓布利多以外,桌旁所有人同时向他投去震惊的眼神。
“等等,接触我?”伊迪丝不可置信地问,“他们要你接触我做什么?”
邓布利多透过半月形的镜片凝视着她。
“你是公众人物,伊迪丝,目前你所取得的成就已经是近代麻瓜出身巫师中最高的,你身上的光环和集中的关注度是你的保护伞。这样的风光使他们无法像对待其他人一样随意处置你,这就与他们所传达的所谓‘正义’相悖,所以他们会尽可能的让一切事故看起来像是意外,但如果人们最后细心,在这些意外中还是能够发现他们的身影。”
“就像欧洲杯决赛那次,是吗?”
宝拉的声音有点颤抖,“那个唤夜组织,其实背后也有俱乐部的支持,对不对?”
“西里斯说过……他们拥有一个资助且领导组织的神秘人……那些已经被逮捕的部分组织成员坚持称呼他为主人——难道说?”
伊迪丝的疑问得到了邓布利多的默认证实。她简直不敢相信!俱乐部的人从那么早开始就已经试图对她制造意外——赛场里那些四处乱飞的光线并不仅仅是唤夜成员召唤符号的咒语!其中有一道——或许根本不止一道咒语就是冲着伊迪丝·菲尔德而来的!
想到西里斯那道横穿过半个赛场、及时挡在她身前的盔甲咒,伊迪丝的心脏真正开始颤抖。
当你得知一场侥幸逃生的意外事故并不是意外,而是本就针对于自身的危险时,那团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突然就攫取了她的每寸血管,这仿佛她的心灵从她的体内被扭曲拽出。
向下拖拽,向下,深入脚底,向下穿过一阵坚硬的地面,越过纠缠不清的树根。她的喉咙被泥土灌满,有什么东西在她的食道里蠕动,挣扎。她无法呼吸,无法转身上升,如同一颗石头一般沉溺,下落。
“所以,”莉莉猜测道,“他们希望雷古勒斯·布莱克接触伊迪丝,就是希望他能够在她身上制造一场意外?”
“不止是意外。无意冒犯,伊迪丝,”邓布利多有些抱歉地说,“但魁地奇明星的突然逝去对于大众来说也是一件传奇性的新闻,尤其是当你正值青春,却因一场意外而被夺取了生命时——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所以从欧洲杯之后,他们再次蛰伏,蠢蠢欲动地期盼下一个机会到来。”
宝拉忍不住骂了一句粗鲁的话,这是她平常绝对不会说的词汇,但此时不会有任何人责怪她。
“他们究竟想对迪做什么?想要她死甚至还不是最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