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明白了。”亨利也用相似的语气回应道,对他眨了眨眼,拿走了桌上的加隆。“替我向你妈妈,还有……她问好!”
或者在不久之后,由亨利亲自向她问好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亨利开始准备兼职用的器材和设备,同时加强了对彼得·佩迪鲁的监视——等等,他说监视了吗?实际上是观察,哈哈。
彼得的日常生活乏味得就像亨利的生活,如果亨利能够被称为一个扁平的百吉饼,那么彼得百吉饼不仅是普通的扁平,还是被一脚踩过的那种扁平。
他没有其他的爱好吗?亨利心想,连他也拥有一个妙趣横生的兼职工作,彼得却生活得像上世纪二十年代的陈旧巫师。
在亨利的耐心耗尽之前,彼得的行动轨迹终于有了不同。
某天的黄昏时分,通常亨利会开始收拾肉档上剩余的肉和刀,并借此机会观察着在糖果店里忙碌的彼得。可今天彼得没有站在柜台后面,也没有在货架旁边补货,而是摘下了围裙,一边和妈妈道别一边走出商店。
“不知道伊迪丝有没有先到……”他嘴里说着,“妈,不要给我糖,她不吃!”
亨利心下一突,立马扔下了手中的东西,在长袍上蹭了蹭油脂,随后抄起照相机胡乱塞进包里,并且拿出了魔杖。
别误会,他可不是要对彼得施咒——不如说他是早就对他施过咒语了。追踪咒,通常是那些用来捕猎神奇动物的猎手巫师们常用的拿手好戏,亨利自从学会以后就练习得炉火纯青,几乎没有跟丢过任何一个名流明星。
转瞬之间,彼得走进了一个角落里幻影移形。那声响吸引了一些视线,但发现没出乱子后,对角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除了肉档的老板苏利文先生回到商店时,发现他兢兢业业的好员工竟然神秘失踪以外。
夕阳的余晖透过灰色的云层,大地笼罩在松软的新雪里一片朦胧。亨利踩在吱吱格格的雪地上,心里对这次行动的期望越来越深。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不知道,但这里是森林,树木高大繁茂、遮天蔽日,周围荒无人烟,除了一片被废弃的农场以外再无建筑。想到伊迪丝·菲尔德竟然和彼得·佩迪鲁相约在这种环境下见面,亨利就忍不住生出鸡皮疙瘩,那种面对即将到来的爆炸新闻的兴奋使他颤抖不止。
他调整好相机,注意到废弃农场里的房间门被打开,彼得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层一层地开始为房子施加咒语,赶紧对准了他按下快门。
彼得在做什么?他施了什么咒语?里面是伊迪丝吗?难道这里是他们的爱巢,亨利恰巧发现了他们的家?
可他打量着农场房子的外观,心下疑虑丛生。这时,彼得放下了魔杖,对着被木板封死的窗户说了几句话,转身走进了森林。
跟上他?还是探寻房子里的秘密?
亨利赶紧屏住呼吸,尽力降低自己存在于此的痕迹。直到那唯一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才发觉到自己已经无意识做出了选择。
好吧,亨利。这将是一个转折点,能得到价值多少钱的消息,就看你的命运了。
他一边为自己鼓气,一边悄悄压低脚步声靠近农场和房子。房子里面寂静无声,随即亨利意识到彼得可能是施了静音咒或者类似的隔绝咒语,但好在那些窗户和门上的木板并不是完全遮盖,如果他能找到一个好的角度,就可以透过窗户——甚至从门缝里看见里面的场景。
粉紫色的光霞已经从天际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天鹅绒般的墨蓝色。夜色转浓,凄白的圆月在空中升起,映照在雪地上,使得亨利忍不住眨了眨眼试图恢复视力。
拜托,亨利。这是个多好的光线,如果里面有灯光或者月光,你甚至不需要开闪光灯!只需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该死,这些窗户里面都是黑洞洞的,仿佛拉上了窗帘,那么只剩一条路了。
亨利深呼吸着,左手紧紧攥着胸前悬挂的相机,颤抖的右手伸向了还未被木板覆盖的大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亨利心中一动,难道他真的这么好运气?他立刻举起了相机伸进门缝里——伊迪丝·菲尔德?抱歉但不是真的抱歉——他的手指按下快门键——
“统统石化!”
这就是亨利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