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闻着聂秀的担忧,橠白心中先是一阵愧疚,为着他兄妹二人隐瞒了身份,为着与爱人相守,却接连欺骗着所爱之人……
愧疚使然,橠白开口,郑重道:“不会的!姐姐,绝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嫂嫂的,我保证!”
聂秀听她这话,搭配着她稚气未脱的容颜,总觉着她像极了一个极力哄人开心的奶娃娃,可爱的让人想捏上一捏。
虽是想,但聂秀隐忍住了,她将手中的针线暂且一放,呼吸问道:“你怎么保证?”
此言一出,橠白再次愣住,她是能保证,可是怎么向聂秀证明自己能保证呢?难不成要说出前因后果来吗?那可是万万不成的啊!
“我……我……”橠白支吾其词了片刻,心下也未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解答,只好道:“我就是能保证!”
如此言语,自聂秀听来更像极了一个会哄人的奶娃娃了。
聂秀只当是她在宽慰自己,心里头暖乎乎的,她瞧着橠白一笑,继而收回视线继续做着手中的针线。
橠白见她露了笑脸,心中担忧消散了几分,继续认真的瞧着聂秀做针线活儿。
聂秀心中暗道:真不愧这二人是兄妹,都这么喜欢瞧她做针线……
想罢,手上继续一提一拉,几下之后,手中这连做了几日的衣裳便已是完成,聂秀俯首咬断了线,继而将那衣裳整齐折好之后,又拿出了麻绳棉布以及锥子等工具。
橠白瞬间好奇心动,遂问道:“这是作甚?”
聂秀的抬眼望了橠白一眼,浅浅一笑,回应道:“做鞋子啊!”
“做鞋子?”橠白的好奇心再动:“鞋子要怎么做?”
聂秀一壁动作着,一壁解答:“先是选材,而后量脚,再制作鞋底鞋面,将其缝合,再绣上些图样,最后再用木楦定型,鞋子就做好了。”
橠白听的满眼新奇,宛若听到了什么从未听闻之事一般。
提到鞋子,橠白蓦的就想到了前一阵子上元佳节自己被胡乩掳走之时,陆归舟为了寻她连鞋底都磨掉了的事……
“聂秀姐姐!”橠白抬眼,软软的唤了一声,继而请求道:“你可不可以也教我做鞋子?”
聂秀手上动作一顿,抬眼自望向了橠白,她手上这双鞋子是要做给橠玦的,如此一想,她便猜测道:“做给陆大人?”
橠白腮颊微红了红,略显娇羞的垂下了眼眸,浅浅的点头道:“嗯!”
聂秀笑了笑,并未因她害羞而故意揶揄,而是自那装有针线工具的笸箩之中拿出了一把尺子,递给橠白道:“去量一量陆大人的双足有多长,我等你回来再一并做。”
“嗯。”橠白接过了尺子,欢天喜地的前去量尺寸去了。
聂秀望着她雀跃而去的背影,原本愈发高扬的唇角却蓦的一僵,笑容顿时凝固在了唇畔,她的心中陡然升起了许多疑问,是关于橠玦与橠白这对兄妹的……
先前橠玦对她的绣补法修补衣裳一事满心好奇,她却也未曾过多怀疑,毕竟富贵人家的子弟,缝补衣裳这种事何须自己经手,尽是由着下人拿了去缝去补,他未曾见过也在情理之中。
可这几日橠白几乎日日都到她的房中来,亦是满眼好奇的瞧着她做衣裳,她只当是他们兄妹二人共同的癖好罢了,也未曾深思细想,可当下她再做鞋子,橠白竟然仍是满眼的好奇,宛若从未曾见过这做鞋子的工具一般……
此事,终于是让聂秀觉察出了些许不对之处。
按照橠白自述,她是穷苦人家出身,吃着百家饭长大,如此家境那自然该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才是,这一点,聂秀是深有体会的,而且,聂秀的出身也断然是算不上穷苦的,可饶是这样的家境之中,待到力所能及的年岁之后,衣裳鞋子等缝缝补补的活计便是自己接手过来,不再烦由母亲代劳了,上了十岁衣裳,缝补刺绣,乃至做个衣裳鞋子,便已是手到拈来了。
可照橠白所说,她既是那般的出身难不成还能请人缝补衣裳鞋子的吗?如若不然,她是怎得会连同锥子、鞋楦这等得工具都不识得的呢?
且将话说回来,即便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会做些个针线女红,刺绣个荷包香囊之类的,即便是不至于亲手做鞋子,可也断不至于连工具都不识得……
方才瞧着橠白的模样,她是连锥子、鞋楦都不识的……
这里里外外仔细一想,便是端倪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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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厢,橠白拿着尺子便回去了陆归舟的厢房之中。
房中,陆归舟亦是方才回来不多久,正将买回来的蜜饯与桂花糖放置在小碟之中,等着橠白回来。
方才刚刚放好了那些蜜饯,便听得吱呀一声门响。
陆归舟略显疑惑的转回身去,望向了门前,心中微感疑惑,往日里橠白都是要在聂秀那处待到临睡前方才会回来,今日怎得回来的这般早?